二十一年后重踏这片土地,刘志文的心里是感慨万千。二十一年前,他还是一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而二十一年前的这片土地,还是一块未曾开垦的处女之地。那时候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散发着天然清新的韵味,彰显着天工神斧的魅力。甚至是村民和寨屋,都洋溢着浓浓的纯朴的乡土气息。
而如今,飞檐绿瓦,红白墙围的屋宇掩映于葱葱郁郁的群山峻岭之间,多了那么几分的人为手笔。而衣着光鲜的人们,也比以前多了那么几分的自信。他呢,也已经是统领一间庞大企业集团的头一号人物了。
刘志文带着他的小团队,走在县城的水泥路面上,指点着路两旁的不少新建的楼宇在话说他的当年勇了。
在县城监狱的会客室里,刘志文带着他的律师程鑫林,看到了当年还是乳臭未干的哈帕。光着头的哈帕,穿着囚服。虽然在他的脸上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还是能令刘志文从他的眼眸和他的举止上,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哈帕。两人默默地对视了数分钟后,哈帕也认出了他。他发出了意外的惊奇的声音:“你是刘老师?”
刘志文微笑了,点了点头道:“哈帕,我是来帮你翻案的。不过,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是什么细节,都不要漏过,越详细越好。”
三十四年前的某一天,榆林寨的村民大都去赶集了。在赶集的人流中,有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看到了有两个衣衫褴褛的年约四五岁的小孩在捡被人扔在地上的烂掉了的水果吃。这个男人来到两小孩面前问道:“你们的父母呢,这些烂在地上的水果是不能吃的,吃了会肚子痛。”
小男孩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中年男人道:“我好饿,有个生得好漂亮的姐姐给了一块很好吃的松饼给我,问我想不想吃雪糕。我说好想吃。她说带我去买雪糕吃。就把我带上了大火车。在大火车里有好几个和我差不多的小孩子。”
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孩继续道:“她也在。有一个叔叔陪着他们。下车后,又再上了汽车。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突然就有警察叔叔来了。那个姐姐和叔叔带着我们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警察叔叔要捉我们。后来我和她就与他们分散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家,也找不到那个姐姐和那个叔叔。就与她边走边找东西吃。”
中年男人明白了,原来这两小孩是被人贩子拐带了。于是他问道:“知道你们的家在什么地方吗,有地址吗?”
两小孩都摇了摇头,他继续问道:“愿意跟我到我的家里吗,我的家里也有三个女孩儿。”两个小家伙立刻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把这两个孩子带到县城公安局,备了案,然后对办事人员道:“这两个孩子男的叫哈帕,女的叫玛珠,我现在就把他两人带回家,如果他们的父母找来了,就让他们与我联系吧。所以我也不会给他们改名字的。”
男人把哈帕和玛珠带回家后,住在邻村的表亲家的隔壁住着一对没孩子的老夫妇,想来要了这两个孩子去养,可是那个男人因为自己没儿子,所以没把哈帕给他们带走,而只让他们带走了玛珠。
两小孩虽然分开了,可是却经常来往。男人到邻村家走亲戚,就会把哈帕也带上,让他跟玛珠聚会玩耍。久而久之,哈帕路也熟了,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自个儿跑到玛珠的家来找她玩。
随着日子的推移,玛珠日渐生得水灵漂亮起来。哈帕早已经对她情有独钟了。
直到有一天,玛珠告诉他,她要嫁了。就嫁给榆林寨里家境也算是富裕的赵石柱。这个消息,让哈帕感到犹如晴空响雷。他立刻跑回家恳求他的养父也去玛珠家提亲。可是他的养父也不是有钱人家,与赵家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于是,玛珠就这样穿着大红褂袍在八人大轿里风风光光地嫁入了赵家宅门。赵石柱对她如珠如宝。她怀上了小宝宝,他的心里乐开了花。好的贵的东西买回来给她吃给她用。粗的重的活不让她粘不让她干。小宝宝提前出生了,赵石柱以为是自己哪里照顾得不够周到让妻子早产了。他心急如焚地待在产房外,一直担心着孩子能不能生存,才六个月啊。
孩子生下来了,总算是母女平安。他坐在妻子的床边的椅子上,医生来了,问了一些玛珠这一天来的身体状况问题,就拿起挂在床尾的牌子,上面夹着一张表,在那张表上写上了什么,然后就离去了。
赵石柱立刻拿起那块牌子一看,立刻就惊呆了。上面写着姓名,年龄,入院日期,孩子出生日期,他的眼光盯在了后面的那四个字:顺产,足月。下面就是一些产后身体状况的栏目,医生只在上面打上Q或者+的符号。
他马上来到主管玛珠的医生面前,问道:“玛珠的孩子不是才六个月的吗,怎么你那上面写着足月的。”
医生笑了起来,道:“当然是足月了。如果是只有六个月的孩子,存活机率不到七成。还要放在温箱里。玛珠的孩子很健康。你是她的丈夫吗,你尽管放心好了。”
赵石柱暴怒了起来,他一脚踢翻了椅子,帐也不结就离去了。可是就在玛珠出院的那天,他又来领着玛珠回家去了。
他很爱玛珠,舍不得与玛珠离婚。可是每每看到小翠丝,就会想到这是他心爱的女人不知与哪个狗男人偷欢而来的野种。一股无名火就会在心中腾升,无缘无故地就会去抽翠丝的耳光子。
翠丝还在襁褓的时候,他就曾经试过用手去扇翠丝的脸面。这让玛珠很恼火。经常为了这样的原因而与他大吵大闹甚至是大打出手。她决定不为他生孩子。她认为如果她与这个男人生下了属于他的孩子,小翠丝就更没地位了。再加上她恨他对翠丝的无情,她恨他的粗暴无礼,就更加不想生下他的孩子了。
哈帕知道了玛珠的情况后,经常买些小女孩的衣服啊补品什么的给玛珠送来。每次与她见面,都会温言抚慰她。在她备受冷虐的时候,哈帕对她的关怀,让她对哈帕也日渐生起情来了。
她也想过要同赵石柱离婚而与哈帕结婚。可是赵石柱威胁说,如果离婚,就要她把礼金退回来。因为赵家是给了一大笔礼金给她的养父母养病的。她的养父母年迈体衰,是经不起她这样的闹腾了。为了她的养父母,她只好就这样与这个男人凑合着过了。
可是生活在暴戾的丈夫身边,更让玛珠渴望起哈帕的温情来了。在一个火把节的夜晚,全寨的人都到了场坝上载歌载舞。她独自留在家里照看着小翠丝。那时的翠丝,才刚学会走路。
哈帕来看她,带了一双小新鞋,说是在集上买的。看着他温存地给小翠丝换上新鞋,看着他欢乐地逗弄着小翠丝,把小翠丝放在脖子上,把小翠丝提起来转圈圈,逗得小翠丝格格笑个不停,玛珠那棵冰冷的心也融暖起来,被这难得的欢乐氛围薰染了。哈帕离开的时候,放下了一些钱。玛珠也不想推辞了,因为赵石柱已经申明,他不会拿出一毫子来养这个杂种的。
玛珠送着哈帕出到院门。月光下玛珠的脸面光洁如绸。树影婆娑如轻纱漫舞,撩绕在玛珠的身上有如玛珠披上了天然的舞衣。哈帕控制不住自己,慢慢地俯下了头,吻在玛珠那温润嘴唇上。
玛珠也向着哈帕的嘴里伸出了她的舌头。两人立刻热烈地拥吻起来。他们退回到院子里,倚在院墙上。哈帕的双手,激动地抚摸遍了玛珠的身体,他脱下了玛珠的裤子,与玛珠共度了一场是他初涉性爱领地的欢愉,吃了他人生的第一棵禁果。
他们就这样地开始了他们那长达十二年的偷欢之旅。就在翠丝十一岁的那一年,玛珠怀上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哈帕的还是那个狗男人的孩子。她二话不说就到医院里做了人流手术。
回家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她刚刚做完手术就被雨水淋了个透。回家后就大感冒了起来,丈夫不知怎么地知道她去做了人流手术,对着她拳脚双加地暴打了一顿,她就一病不起了。哈帕可不管那么多,经常地给她请医送药。在哈帕的精心照顾下,玛珠的身体渐渐地复原了。
就在这时,玛珠的养父母也相继离世了。玛珠在为翠丝的再度入学又一次与丈夫大打出手。这次她已下了决心,要与这个狗男人离婚。
晚上,她与哈帕相约在禾草堆旁,告诉了哈帕她要离婚的决定。哈帕高兴得忘形地抱起了她,两人热烈地拥吻在一起。没想到这一次,却是被赵石柱发现了。
赵石柱暗中跟踪着玛珠。两年来哈帕对玛珠的细心照顾,让赵石柱顿生疑虑。这次看到玛珠竟敢一反常态地提出要离婚,他更加加深了自己的怀疑了。看到玛珠晚上出门,说什么到桃花妈家借什么刺绣图,他觉得有必要跟着看看。果然让他看到了他们这激情的一幕。
赵石柱怒火中烧,本想一扑而上,可突然小翠丝那日渐美丽的面容和那虽未成熟可却透出了处女雏形的嫩嫩的美感,在他的脑海里一晃而过。老子我何不尝那个鲜,你他妈的王八蛋淫我的妻子我就他妈的淫你的女儿。
他立刻悄无声息地回到家里,推开了小翠丝的房门。【已和谐】
再说玛珠与哈帕情到浓时突然不知是哪里发出了一声卟嗵,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听到了沙沙的树叶摩挲声。玛珠道:“不知是不是有人在偷看,我走了,反正就要与他离了,我们来日方长。”
玛珠倏然转身离去了。哈帕呆站了片刻后,也跟着离去。他抬头看了一下月色,才发现已经是月过中天了。他突然想起玛珠曾经因为深夜未归而被她的丈夫毒打的事情,于是也立刻向着玛珠的家走去。
玛珠家的院门大开,进入院子,他听到从翠丝的房间里传来打斗的声音,于是他顺手拿起搁在院子里的犁头。在翠丝房间里,他看到了玛珠已被她的丈夫按倒在地,正在一剪刀一剪刀地往她的身上插,他二话不说举起犁头向着他的头上砸去。
刘志文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探查行动,说是要找到那天晚上看到这宗惨案的目击者。他带来的小组人员实行了地毯式的逐家逐户的查问。最后,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者。半年后,当地法院对这件案子进行重审,在经过初审和复审之后,加上程鑫林那精辟犀利的一针见血的结案陈词,最后法院判决哈帕为见义勇为的救人行为,无罪释放。
至于那个目击者,刘志文安排了他在飞云他们那个分公司在这里承建的酒店当了一名大堂经理。而他是不是真的见证了那天晚上的事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但是刘志文深信,哈帕是冤枉的,而那家伙,也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