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暗下来的时候,茹筝抬起脸来,睁着那双哭红的眼睛,冷冷地道:“是不是天底下的男人,在背离依存已久的伴侣的时候,都是走得这样的决断。”她站了起来,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自己的手袋,离开了咖啡馆。飞快地驾着车来到了上园区的闪亮夜总会。
她万没想到,她潜心伪造的两纸公文,在刘志文的身上完全派不上用场。她一心想要刘志文两袖清风地在她面前乞求原谅的画面却是这么讽刺性地以他这么洒脱地道声分手来收场。然而她更没想到,当刘志文断然地告诉她,明天就与她一起去签那一纸断开他们维系多年婚约的离婚书的时候,她会是这么地悲痛,会是这么的不舍。看着刘志文那儒雅修长的背景,她很想发出一声呼唤:我要你回来。可是,她那傲慢惯了的心性,让她张开的口里却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她捧着一大杯啤酒,在舞池里疯狂地扭着,疯狂的喝着,疯狂地喊着。喝完了,又再到吧枱前,要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觉得未够兴奋,再要了两杯鸡尾酒,然后两手各捧着一杯鸡尾酒,来到舞池又再狂扭了起来。扭到累了,歪歪扭扭地步出舞池,倚到吧枱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鸡尾酒,并自言自语地说:“我怎么还是这样的清醒,我要醉。要醉。”遂向着酒保伸出两根手指:“要两杯,伏特加。”
喝完了伏特加,她开始感到不大舒服。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夜总会。在路边,她迷迷糊糊地呢喃着:“到家了,床啊,我要睡了。”只见她的腿一软,就这样地倒在路边,不省人事了。站在她旁边的一个青年男子,惊呼了起来。立刻拿出电话拨了110救急信号。
十分钟后,她已经躺在孙逸正医院的急救室里了。医护人员从她的手袋里拿出手机,查看了电话,然后通知了惠文。惠文立刻慌了,第一时间想到呆在桥村里的养父,于是拨了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茹筝蒙蒙胧胧地看到刘志文把一张离婚书抛到她的面前,纵声长笑了起来。然后挽着翠丝的手。翠丝向着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两人转身,拖着手,缓步离去。眼看着越走越远了。她拼尽全力地呼喊着:“志文,不要离开我,志文,不要离我而去。”
可是,怎么会发不出声音来的呢。无论她如何拼尽力气,半句声音也喊不出来。她一急,意识醒转来了。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刘志文正在俯看着她的那双关切的眼眸。她立刻抓着刘志文的双手,紧紧地握着。闭上了眼睛,轻轻地道:“志文,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刘志文伸出他那温暖的手,轻抚在茹筝的脸上,温柔地道:“我不离开你,我们永不分开。”茹筝微弱地,几乎分辩不出音量地道:“让翠丝,喊我一声妈吧。”
刘志文惊喜地转过头来看着一直坐在旁边的翠丝道:“翠丝,过来,茹筝认你做女儿了。”
翠丝立刻趋前来,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妈。”
茹筝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翠丝伸出双手,握在了志文和茹筝的手上。惠文也凑了过来,伸出手去压在了翠丝的手上。茹琴微笑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脸上,绽放起幸福的笑容。她也笑道:“三妹她终于想通了。”
世纪国际贸易公司刘志文的办公室。刘志文穿着笔挺的西服,挽着翠丝。翠丝那长长的直发上,带着一顶贝雷帽。穿着刘志文买给她的那套超短西裙和军装上衣。在众员工那惊叹的目光下,与刘志文并肩步上办公室的梯级。刘志文的办公室,与楼下员工的办公室呈复式形状。员工们那窃窃的私语声,透过空旷的空间,飘入了翠丝和刘志文的耳朵:
“哇,她是不是刘董的女朋友,好正啊。”
“听说刘董要离婚了,这应该是他的首选了吧。”
“喂,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这小美人,刘董才跟原配离的。”
“哦,刘董一直没有绯闻,可最终还是过不了这小美人一关啊。”
刘志文一伸手揽着翠丝的肩膀,微笑地面向梯级下面的员工大声道:“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也是你们未来的董事长。”
楼下的员工鼓起掌来,欢迎之声四起。刘志文挽着翠丝回进办公室。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条钥匙,还有一个公文袋,微笑道:“这里面有你我的DNA亲子鉴定。你回到G市,凭这张鉴定表到派出所改回你身份证上面的姓。然后再到房管局,在房契上补上你身份证上面的资料。这是你的房子。你喜欢住白云草堂或是这所房子,随你喜欢。”
翠丝感动地伏在刘志文的肩上,抽泣了起来。刘志文笑道:“下去吧,飞云的车载着哈帕在下面等你。回到G市,打电话给我。”
再说明桦被飞云赶出办公大楼后,飞车回到萧家,收拾起行李来。萧母立刻来到飞云的房间,看着狂怒地在收拾行李的明桦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是要去旅行还是要离开这个家?”
明桦不理不睬地继续收拾着行李。看到她把夏天的衣服也装箱了,萧母惊道:“你是要离开这个家吗?我说明桦,虽然飞云一直没有回来,可是我的态度却是一直都很鲜明的。只要孩子生下来了,飞云就一定会面对这既成的事实。假以时日,看到活泼可爱的孩子,他还能不回到你的身边来吗。”
明桦还是不理不睬地寒着脸,提起行李,在萧母的那惊愕的目光下,大步而去。萧母一把拉着明桦的手,道:“明桦,你现在要迈出这个门口的话,以后就别想着再回来。我可不希望飞云的孩子在外野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再回来向我们要家产。你真要踏出这个门口,最好就把飞云的孩子做掉。不然,这个孩子是绝不会拿到我们萧家一分钱的财产。你再怎么难受,也忍耐一下吧。我马上给飞云打电话,命令他回来。你们好好地谈一会,你再决定去留也不迟。”
明桦终于忍耐不住,用力地摔开萧母的手。望着萧母狂怒地骂了起来:“够了,你闭口吧。别再一付主宰者似的尊容,颐指气使着家里面寥寥的几个人。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垂暮的老太婆而已。麻烦你别再在我的面前飞云前飞云后地嚷嚷着。那狂妄自大的家伙我不屑。”说完就昂首挺胸地大步离去了。
萧母惊呆了,从来就没人敢这样子和她说话。她愤然地望着明桦离去的背景,想发泄却是无处可泄。想回骂几句一下子又想不起什么比她更尖酸刻薄的词汇。她张口结舌地恼羞成怒地呆站在那里。
片刻后,她一下子又庆幸起来了。庆幸飞云没有讨她做老婆。庆幸她的本性在她想成为萧家一员前就暴露了出来。一想到这个,她那气结的心绪马上回复平静。可是一想到她肚里面怀有飞云的孩子,她的心里又不能自控地骚动了起来。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飞云:“飞云,明桦她收拾行李走了。我不管你会不会再回家来住。可是明桦的孩子出生后,你一定要抱他回来。就是打官司也要把他的抚养权争到手。”
飞云笑道:“我找到翠丝后,和她生十个八个给你抱好不好。明桦的那个你就别再去想了。我可真的不希望她生下来。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会继承到她那黑毒狭隘的心性。”
萧母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翠丝好。可是她和你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能给你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你还指望什么十个八个的。你可别再想着她了,专心地给妈另找一个媳妇回来吧。”
飞云立刻道:“翠丝不是不能生育,而是她一直在服用明桦送给她的避孕药。这傻丫头还一直以为那是维生素。”萧母大为惊愕地道:“什么,你说什么?明桦竟然这样卑鄙。天啊,怎会有这样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