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句话逸琼才再一次正视了眼前这个少女,她的眸子很亮,虽然并不是那么的黑,甚至带了些浅浅的淡栗色。但是看起来很舒服,逸琼再次确定了一次对方的长相,浅浅的,略带了些不确定,“你是,小蝶?”
听了这句话的对方,极度不满的看着逸琼,以一种看着无可救药的白痴的眼神看着逸琼,轻轻的开口,“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健忘。嘛,是啦,是啦,我是郁小蝶,小蝶啦。”
“逸琼,你在这。”一个声音略带了点踌躇,并不是很坚定,但清晰地传到了逸琼的耳里。逸琼回过头,便看见了于文谦,那个已经被自己打上了不信任标签的少年。
少年有些微微的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少女,刚刚的奔跑导致他的脸微微泛着红晕,浅浅淡淡的,煞是好看。
少年看着少女,什么都没有继续说,事实上,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开口。他只是知道,自己在楼道里看见对方被人围了起来,便心急如焚的奔了下来,甚至撞倒了二楼拐角处的垃圾桶。
天空的云被风吹散,太阳一瞬间又闪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炙烤着大地。炎热,却明亮。不管前一秒是风是雨,不管之前的自己多么狼狈,天晴了,便一切安好。
不是非要一直都晴空万里才叫做明朗,雨后天晴的瞬间,才会被称为美好。是的,那一刻,逸琼看见文谦走来的那一刻,恍然间觉得,不重要了,之前的摩擦,之前的不理解,不重要了。
但,这样的觉得,也只是恍然间而已。一瞬间的感动过后,还是一阵难过,继而,这种巨大的难过迅速的转换成一种气愤,嚣张又迅速的占领了逸琼的思维。
她浅浅的看着对方,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但那笑也是淡淡的,淡到,几乎让人要忽略了那丝浅到极致的微笑。
“于文谦,你来干什么?”别扭至极的开口,没有对视的眼神,避开所有的目光,只是注视着地面,好像地上有无尽的宝藏似的。
她不想面对文谦,或者说,现在的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自信去理智的面对这个少年。于是,并不选择缄默,并不选择迎合,只是浅淡的询问,甚至带了些许的不耐烦,和不知所谓。
“我有话对你说。”文谦就那样牵过逸琼的手,好像没有看见周遭的人一般,静静的看着逸琼,等待她的回应。
他知道,在此之前的自己一定伤到了逸琼的心。否则,他无法解释那个他所熟识的沈逸琼,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与此对应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冷淡的,丝毫感觉不到温暖特质的沈逸琼。
人们总是习惯性的把自己无法解释的问题简单化,接着用自己的思维解释那件事。其实,很多时候,并不一定正确,但当事人,在得知这个由自己虚构的答案后却开始出奇的安心,开始放心下来。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在不清楚答案之前,人们总是保持沉默,保持不开口,而在心里,却会兀自的拟定一个使自己安心的理由。然后,便开始莫名其妙的越发确信这个答案。直到被人推翻,被人告知,不是的,不可能,不对,才开始心慌意乱,开始不知所措。
“不要。没什么好讲的。”逸琼缓缓抽出自己的手,静静的看着文谦。之后,她的唇边漾开了最初的,那个文谦所熟悉的笑容。但仍然是什么都没有讲,好像在忍耐着什么一样,痛苦着,不安着。
“于文谦。”那个带头的女生略显不满的开口,“我们女生的事情你确定你要插手?”
“你确定你不跟我走?”文谦一瞬间开始很生气。的确最初是自己的不对,最初的确是自己没有相信对方。可是,竟然连解释的机会也不能给么?
回答文谦的是逸琼长时间的沉默,周围的人很自觉的没有开口。刚刚出现的少女郁小蝶也只是以一种稍显疑惑却瞬间明朗的眼神看了眼文谦。
沉默往往是最让人不安的,与之相比,拒绝,决绝,嘲讽都不算什么。沉默不语,暗流涌动,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剩下少女,只剩下微弱到几近没有的阳光。
真是奇怪,明明刚刚还明亮炙热到灿烂,这会儿,却像是从未明亮过一般,只是微弱的,暗淡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了一般。
一开始的时候,就总是希望自己对于对方是不一样的存在。而现如今,像是被敲击的一瞬间一样,忽然间明白,原来,在最初的时候,眼前这个少女就是不同于他人的存在。
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存在,这种存在或多或少多存在着特殊的含义。而之于于文谦,沈逸琼就是这样的存在。
是喜欢的吧,于文谦对沈逸琼这个女生多少都怀着这样浅浅的,小心的感情。没有谁和谁是一样的,喜欢就是喜欢了,因为她是沈逸琼,只因为她是沈逸琼。
想到此处,文谦一下子就放开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喜欢了,因为在乎了,所以才格外的在意对方的举动,才会被对方的一举一动牵动自己所有的神经。所以说,喜欢,真的是一种极简单,又极复杂的情绪。
文谦不再说什么,甚至没有等逸琼说话,径自的走到了逸琼身边,横抱起逸琼,准备以这种法式公主抱的形象离开。
逸琼在被抱起的一瞬间慌了神,她定定的看着抱着自己少年,竟忘了推开,或是讲些什么。
“于文谦。”那女生看到这一幕幕的场景早就气疯了,这会儿,她更是狠狠地瞟了眼沈逸琼。“你别忘了她是什么样的女生!”
“对不起,她是什么样的女生不是你们能轻易评论的。”仍然是那份对谁都一样的温文尔雅,只是,有什么不一样了,是的,语气中透露的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拒人于千里的冷淡,而是一种深沉的愤怒。这种愤怒透过他的声线,以一种极为嚣张的姿态摆在了在场的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