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琼只是缓缓的走到病床边,静静的坐在浅远身边。
看不见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看不见被风扶动的草地,看不见浮动的云朵。她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浅远,恍然想起,又恍然忘记,以前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半个小时之前,逸琼可以置身事外的说自己和对方没有关系,自己不在乎对方,自己没有再去想他。可是现在,可是看了昏迷了半个小时的对方,这些想法竟忽然间全部都不见了。
“逸琼……”忽然到场的人都被眼前的状况惊的一时间出不了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连刚刚开口喊对方的米菲也不再说话。
他们只是静默着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眼中流露出的浅浅淡淡的悲伤,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认识眼前这个少女,或者说,她真的是那个讨厌张浅远的沈逸琼么?他们都不确定了,都开始质疑了。
“啊,你们都来了啊。”逸琼恍然回过神,看着他们。扫视了一眼,最终定在了景泰身上。“景泰哥,我和浅远都喊你一声景泰哥,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小琼……”景泰喊了一声后不禁把头撇向了另一边。不再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许夜堂。
“许夜堂……”逸琼闭了下眼睛,轻到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定定的看着夜堂,“许夜堂,有的事我不说不代表不知道,有的事我不计较,不代表不介意。”说着说着她皱起了眉。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看逸琼,又看了看夜堂,最后停留在了病床上的浅远身上。
沈潇把微微有些颤抖的米菲的手牵住。萧宇枫和郁小蝶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定定的看着逸琼。尹勋和文谦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办法参与,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逸琼,一眼也没有看别人。
“哦?”夜堂挑了挑眉,“据我所知,是他对不起你。”他略显自信的看着对方,“是他用你父母的事情威胁你留在他身边。是他让你成为了校报上所讲的勾搭有钱小开,朝秦暮楚的狐狸精。”他的话一点也没有激动的样子,只是淡淡的,冷静的开口。
“所以……”逸琼竟也是很冷静的开口,“所以你就把这些事情节选之后公布?”
“节选?”文谦忍了很久,还是不小心的开口问起。
逸琼愣了愣,看了眼尹勋,又很深的看了眼文谦,叹了口气,“嘛,节选啊。”逸琼看着夜堂,“你省略了这些事情张浅远并不知情,你省略了张浅远不惜断绝父子关系去阻止自己的父亲,你省略了张浅远这一年都还在默默关心我,你省略了浅远这次出事,绝对和你有关。”
夜堂也看着对方,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犀利,略有深度的开口,“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逸琼看了眼周围的人,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疑惑,连对张浅远成见偏深的尹勋和易溪都是一副为什么的表情。文谦微微低了头,双手握紧成拳,咬了咬下唇,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嘛……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就能处理的。”逸琼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眼还在昏迷的浅远,“有些伤痛,不管怎么隐藏,不管是否与他无关,我那个时候,都不能和他在一起。”
“那……”文谦轻轻吸了口气,“你现在……”话说了一般,便没了下文。
“不可能了。”一瞬间就听懂了对方的问句。“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不可能了。”即使是这种令她悲伤的话,但,语气还是淡淡的,像是和自己无关一样。只是说完后流露出的那份凄凉,那份无奈,任谁都看得出,错过了这件事让逸琼很伤感,很伤感。
逸琼缓缓站起身,“你们没事,还是散了吧,这里有我就好。”她缓缓地走出病房,在经过文谦的时候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文谦的背还是不小心僵了一下,逸琼感受到了,淡淡的叹了口气,走出了病房。
很多事情,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步,便可以圆满。却硬是要牵扯到过往的某些事情,一旦牵扯上,变数就随之而来,就像此时的文谦和逸琼,一样。
所有的事情都是以迅速且无法捉摸的速度进行的,所有的感觉在来不及放开的时候,就会以前所未有的快节奏打乱自己的生活。所有的事情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理解,但,理解着,理解着就又回到了原点。
想念,祝福,回忆,慢慢的,缓缓地吞噬所有自己的视觉,听觉,触觉,最后,只剩下空白的记忆,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看不清。
逸琼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栗色的短发服帖的垂在耳际,印在白色枕套上的发显得尤为的柔顺。逸琼每看一眼对方的短发,心都没来由的颤抖一下,浅浅的叹口气,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她恨不能把这一辈子的哀叹都表达出来。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对她似乎都没有什么影响,她只是那个看着对方的少女,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回到了那个只会为了浅远的事情开心,悲伤的过往的少女。
“宇枫,你说,逸琼对张浅远到底是什么感觉?”郁小蝶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医院,又看向身边的萧宇枫,忽然觉得有点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感情这么纠结的东西的存在。
“这个谁说的清呢。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萧宇枫很自然的牵起郁小蝶的手,缓缓走过人群,缓缓走向停车场。
“是么?”郁小蝶微微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虽然看不见,她还是不自觉想起了尹勋和于文谦。想到他们两个,她又微微的叹了口气。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别人看着都觉得郁闷,身在其中的人当然更加无奈,更加无法呼吸。
有的时候本人觉得无奈的事情,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却是一场笑话,但这也是单方面的,若是外人都觉得无奈的,那么事件的中心人物要多么的无奈,多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