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谦回到家,从抽屉中小心翼翼的拿出那个逸琼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蓝色的玻璃美人鱼,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呢?是不是对方明明对自己没有特殊的情感,自己却硬是因为一个礼物,一份安慰,几句赞美,几次感动就会错意了呢?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呢?
文谦看着那个礼物,眼中透露的仍是淡淡的柔和,他仍是想确定,仍是想知道逸琼的真正的想法。即使,那个想法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美好。
曾经的自己拥有一份感动,那是来自那个至今被自己痛恨着的女人的。
因为太期待,因为太爱,所以当事实摆在眼前,当不愿接受的事情摆在眼前,只好选择不记得,只好选择痛恨,想着,那个人的事情和自己无关,想着,那是我此生最最痛恨的人。
但,对于逸琼,文谦做不到,心里再无奈,再难过,也无法做的真正的恨着。
“易溪,那个沈逸琼是张浅远的什么人?”尚依舒想了一会,看着易溪浅浅的开口。目光中透着些许疑惑,些许期盼,些许担心。
“啊,琼子啊……”他浅浅的叹了口气,貌似还有什么想要说,但依舒等了半天却再也没听见什么。
易溪想了很久也没有一个适合的答案来回答逸琼和浅远的关系。他看了眼依舒,又考虑了一会儿,接着再次看着依舒,“舒儿,你说呢。从你的角度看,是什么样子的?”易溪的语气疑惑不解,眼中充斥的是无比的关心,浅浅的期待。
依舒看着这样的易溪,瞬间没有了力气,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下去。“易溪,你想听怎样的答案?”她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无奈,窗外的月光忽然间就被云层遮住的光华,以阴影开始慢慢晕开,变成了整个大地的黯淡。
“我?”易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依舒话中的意思,“我大抵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是的。”易溪浅浅的微笑,浅浅的开口,看了一眼依舒,接着移开目光,只是专注的看着窗外已经黑了一片的天和满街的霓虹灯。
“但是呐,舒儿……”他不想看到依舒忽然露出的那种期待又明媚的表情。“我觉得琼子有一句话很对,那些错过的事情就是错过了,没道理可以重来一次的。”他仍是看着窗外,对面的霓虹灯忽然的闪了一下,就灭了。
店里的人冲出来不知道大声的嚷嚷了句什么,接着就是一个扛着梯子的工人匆忙的开始修灯,老板还在旁边大声的咒骂着,修灯的工人也不敢反抗,只好一边道歉一边修着灯。
“易溪……”依舒的瞳孔忽然放大了一下,凄凉的看着对方,过了很久也没有讲出什么话,过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易溪回头的目光。她忽然就觉得疲惫异常,缓缓的闭了闭眼,紧紧的咬住了下唇,还是什么都没有讲出口。
很多时候,我们总是习惯性的把时光比作流水,这倒也的确合适。时光和流水拥有一样的本质,一去不回,无法挽回,简称流年。而已经被称为流年的时光可以用什么词形容?
流年就像玻璃,晶莹,透明,每件事情都记忆犹新,每件事情都如此透明的摆在眼前,坚硬却又脆弱,像是女孩子的心一样。
所有的回忆和着一去不回的时光,兜兜转转,缠绕不停,恍恍惚惚间,我们似乎回到了过去,又似乎从未离开。
尽管,再怎么努力,我们依旧还在原地,还是继续着我们流年般的生活,继续着我们玻璃般的人生。
很多事情就像玻璃一样存在着,不碰时坚硬无比,好像天塌下来也没有关系,一旦触碰,一旦用力的摔掼,那坚硬无比的外壳就会瞬间碎裂,一点迟疑都没有。
而,那些碎裂后的残渣,会化作利刃,刺痛每一个触碰到的人。
“老爷,沈小姐刚刚离开医院。”管家很恭敬的想张忆汇报着最新的情况,心里总觉得有些毛毛的。
“是么?”张忆皱了皱眉,当他得知浅远那小子拼死维护沈逸琼的时候,他知道,有些事情他大抵是预估错了的。他错估了浅远的深情,错估了逸琼的魅力,错估了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张忆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自己缓缓的站起身,走向书柜,从最上层拿下了一个相册。
相册的外壳用一种很可爱很淡雅的包书纸包着,封面上用铅笔淡淡的划了几道印记,还有几个已经快要淡去的字迹,用很清秀的字体写着,致我最爱的浅远。
相册的封面已经落了灰尘,张忆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眼神一下子柔和了起来。
翻开相册,满满的都是逸琼和浅远的照片,有两个人一起的,有浅远单独的,大多都是出自那个叫沈逸琼之手。
张忆记得,沈逸琼很喜欢偷拍浅远任何样子的照片,很喜欢拍完以后感叹,为什么怎么拍都好看。那个时候,张忆虽然不讲,却也是知道的,知道那个时候的浅远最为快乐。如今想来,那段时间大抵是浅远直至今日最快乐的时光了。
其实有的时候,张忆只是希望浅远快乐,仅此而已。
浅远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就那样平静的躺着,呼吸平缓而又温和,像是温和流淌的小溪。她恍然记起很多年前和自己在一起的少女,和那段怎么也回不来的时光。
有的时候,他会想,自己拼了命保护的也许并不是逸琼,而那段回忆,而是逸琼对自己的感觉。
尽管,逸琼对自己的感觉在那件事情之后早就彻底改变了,又或者说,早就强迫自己改变了。不管内心,但看结果,他们大抵是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夜黑的低垂,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漫天的繁星,看不见飞舞的小虫,看不见一闪一闪的萤火虫。
虽然已经是秋天,天气也凉了下来,但是由于是城市,竟完全看不出与夏日的区别。城市的秋日和夏日都是狂欢而又寂寥的,矛盾着,无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