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妹妹。”逸琼不动声色的拍掉易溪的手。她知道易溪是在开玩笑,也经常这样和对方对话,可是这一次,她说完后却愣怔了好久。直到易溪推了推她的肩膀。
“琼子……”易溪推了推逸琼,“怎么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知道。”逸琼白了对方一眼,轻轻的开口,“我只是忽然想到了其他的东西。”逸琼看着易溪,好像透过易溪看着的并不是对方而是其他人,好像是遥远的,其他人一样。
“嘛……”
一段对话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逸琼没有开口是不想开口,没有想讲的。易溪没有开口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有想好讲什么。易溪缓缓抬起头,看着天上偶尔飘过去的云朵,和忽然飞过的飞机,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张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这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来嘴激动的一次了。一向平静的处理事情的他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光景。
“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少年的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张忆,“我要出国。父亲。”浅远穿着的是那件他最钟爱的紫色流苏衫,他的眼神里浅浅透露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美丽,只是这美丽,任谁看见都会觉得不如不见。
“我要你出国的原因。”作为父亲,张忆也许做的的确是不尽如人意,但,事实上,他了解浅远。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个叫做张浅远的少年,是自己的儿子。
“你放弃那个沈逸琼了么?”张忆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静静的开口,选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东西。
“琼儿……”在自己的父亲口中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浅远还是愣了神。是的,自己并没有真正的放弃。可是不放弃又怎样?不放弃又能怎样?
有些问题我们习惯性逃避,有些事情我们习惯性的逃避,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做的真正的释怀,很多事情,我们能做的只有逃避。但,静下心想过一次,逃避,能解决的只是自欺欺人的表面而已。
所有的东西都是存在保质期的,而,爱情的保质期是一个凤梨罐头的保质期。这句话是某部大剧里的,当时看这部剧的逸琼很没风度的笑的直打滚,明明是一个矫情的片段,愣是看的笑场。当时陪在逸琼身边的人,是尹勋。
说起来,尹勋认识逸琼比易溪认识的都还要早,更不要提张浅远和于文谦了。说起来,现在这团乱的不能再乱的线堆里最长的那根恐怕就是尹勋了。说起来,从某种角度来看,尹勋和逸琼也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只是这个青梅竹马的时间没有唐边婉长,仅此而已。
尹勋看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看着忽隐忽现的月亮,看着楼下被易溪送回来的逸琼的身影。忽然就觉得好像离之前的时光太远,太远了,好像一下子就再也回不到之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了一样。
“易溪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逸琼停住脚步,象征性的看了眼易溪。虽然到后来他们什么也没有聊清楚,但是逸琼从心里知道,易溪,是个好哥哥。“其实,以前的事情,跟易溪哥没有关系的。”逸琼再次看着易溪,甚至还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真的。”
“琼子……”说到底,易溪只是希望这个假装自己很坚强的孩子可以幸福,仅此而已。“我,听说……”他顿了顿,再出口已经变成了,“没什么,我忘了。”
“切……”逸琼先是愣怔了一会儿,接着就是缓缓的低下了头,她的鼻腔有些发酸,双眼好像蒙了一层雾,却硬是没有哭,没有流泪。
现在的自己,怎么看都该是幸福的吧,那么,怎么能说哭就哭呢。终于,她还是仰起了头,看着越来越模糊不清的月亮,看着月光慢慢晕散,变成一点一点类似星光的小颗粒,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滴倔强还是就着眼角缓缓滑落,甚至在月光下微微泛着晶莹的光芒。
“易溪啊……”她缓缓的喊着易溪的名,没有加姓,没有加敬语,只是单单喊了对方易溪。
那声呼唤愣是把易溪叫的愣住了,他愣怔的看着逸琼,他不知道对方想说些什么,他在等待,等待对方告诉自己。在看见对方流泪的那一刻,易溪知道,其实逸琼现在,并不算幸福。易溪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逸琼开口,于是轻微的咳了声表示自己在听。
“易溪哥……”逸琼终于回过神,看着对方,又换回了以往一贯的称呼,好像是不准备说些什么了一样。她看着易溪,看着易溪在等待什么的目光,看着他关心的神情,还是微微叹了口气说起,“我想,浅远可能要出国了。”
她把双手插进了口袋,像是很冷一样缩了缩脖子,“你帮我告诉他,其实……”话说了一半,她又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随他高兴吧。”说着,转身和易溪道了声再见,就走进公寓了。
易溪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单元门,却久久没有转身离开。
他愣怔的原因很简单,刚刚他欲言又止的话,就是景泰哥告诉自己浅远要出国了。但自己没有说,逸琼便已经知道了。说到底,逸琼最了解的大抵就是浅远了吧。那是无关于时间,空间,心情的一种了解,那是一种由心而发的默契,是与生俱来的羁绊。
逸琼回了家,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走进浴室,开了水开始冲澡。她最后没有说,她没有说自己想他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身份说,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在意他。
“少爷,您……”管家欲言又止的在浅远身边晃悠,却愣是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有话就说。”浅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看着管家吞吞吐吐的样子,自己就止不住的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