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莫名的就暗了下来,明明还没有到晚上,明明还不是华灯初上的时间,但太阳好像突然就跑的特快,竟直接跳跃过了夕阳的阶段到达了落山。风刮来的时候浑身会止不住的战栗,凉的有点不像是十一月的风。
“他不会走的,因为我在这里。”这句话猛的听来自恋无比,就像只放荡的孔雀讲出的话。可是逸琼讲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带了些许的无奈,些许的疲倦,和些许的不知所措的。她就那样讲完这句话,然后谁也没有理会的走掉了,连文谦也没有理会。
“嘛……”张浅远坐在自己老板椅上,看着对面座位上的萧宇枫一边讲着昨天的事情,一边肆意的笑的灿烂。这一刻,他发誓,他有一种想要撬掉萧宇枫所有牙齿的冲动。“她这么说啊……”
“是啊。”萧宇枫至今都不是很明白,张浅远和沈逸琼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们的关系,七分神秘,三分诡异,说到底,都是外人说不清楚的感觉。
其实他一直不能理解这种单靠心情维持的关系到底是怎么超越所有的,其他的感情的。这一点,他直到后来也没有想明白。
“你说,怎么办呢?”浅远轻轻的叹了口气,再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对面的萧宇枫,像是在等待答案似的,而事实上,他并没有在期待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闭了闭眼睛也还是逃不开眼前仿似出现的逸琼的身影。
“我猜,你会留下来。”萧宇枫站起身,一副很欠扁的样子,浅浅的开口。
其实他并不确信面前这个少年会为了一个女生留下来,他所认识的张浅远是个冷静到完全已经丧失少年本能的人。他不觉得,这个人的决定会因为另一个人而轻易的改变或是取消。
但,另一方面,沈逸琼这个少女又太奇异,她总是不知不觉中就影响了浅远本来理性的思维方式,她总是无形之中就左右了浅远本来确定了的决定。
于是,萧宇枫说这句话的时候,事实上是带了几分侥幸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不希望面前这个少年离开。只是在后来的岁月里,他无比痛恨自己当初这个荒诞而又无知的决定。
“嘛……”浅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这种微微浅浅的表情,一度让萧宇枫觉得极度欠扁。
而浅远所用的这种语气词回答,和逸琼的几乎属于同一种,同一个字,同一种音调,不同的大抵只有不同音色带来的感觉上的不同冲击。
只是,这两个人,一个少女,一个少年,明明都是花样的年纪,明明还是高中的孩子,语气竟老练的犹如是入了社会的中年。一时间,不知道是敬佩还是哀叹。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会不自觉的去学习自己所喜欢的人的思维方式,学习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对人的态度……
可是也是这种学习的习惯,让他们越来越了解对方,越来越认同对方,人呐,总不会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什么特别的厌恶感或是不适应吧。
于是,慢慢的,生活的中心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渐渐越来越忽略这种变化,变得理所当然,变得毋庸置疑。
很多时候,我们会慢慢的习惯于凝视一个人,慢慢的习惯有一个人的陪伴,慢慢的习惯欺骗一个人。
习惯,总是很残忍,很无情的东西,当我们习惯于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越来越不明白自己最初的原因。
也许,当别人问到自己原因的时候,总是会恍然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习惯而已。
而,这种导致自己习惯的人,不论是谁,不论是哪种习惯,对自己而言,都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嘿,浅远。”萧宇枫逛到窗口,忽然笑着回头,“我先闪了,你们家那位来了。”他看见了楼下款款而来的沈逸琼,便略显激动的开口。
虽然知道逸琼已经和文谦在一起了,但他还是习惯性的说逸琼是浅远家的。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故意的,反正听到的只有浅远,而,浅远一定不会介意。
“逸琼呢?”文谦皱了皱眉,看着空着的位子,转过头问姜柔,在他的心里是有了一个答案的,只是在问出那个答案之前,他选择忽略心中的答案,选择相信,选择不怀疑。
“呃……”姜柔一瞬间的愣怔,让文谦几乎立刻确定了答案,但他仍是不说,只是等待姜柔的回答。“她让我告诉你。”姜柔思考了下,还是把逸琼的话完整的重复了一遍,“她去找张浅远有点事情。”
其实姜柔也不是很明白,明明逸琼是和文谦在一起的,为什么还是要去找那个叫张浅远的人。她不明白,事实上连文谦也不明白。
文谦叹了口气,定定的看了眼窗外的景色,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回了座位。姜柔看着文谦离开的身影忽然觉得他极为可怜。明明就是尽在眼前的了,明明就是自己的了,为什么还是好像得不到一样呢?
“浅远……”逸琼走到浅远面前的时候浅远正翻着一本全英的经济杂志,他略微的挑了挑眉,却仍没有抬头。
逸琼微微皱了皱眉,迅速的松开了,看着面前的少年,“你真的要走么?”
“恩,是吧。”浅远没有抬头,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书,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但偏偏那声冷淡的回答时刻提醒着人们,他听见了。
逸琼先是一愣,接着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安静的等待着,不开口,不离开,不微笑,不皱眉,只是看着浅远,像是下一秒就睡着了一样。
天气很好,无风,云都像是静止的一样,所有的事物都是安静的,但安静的从来只是表面。
浅远终究还是抬起头对上了逸琼的眸子,他知道,只要看着她,只要看着逸琼,他的决定铁定会改变,他微微叹了口气,“琼儿,你说我能拿你怎么办?”语气很轻松又很沉重,像是在隐忍这什么似的,只差一步,他就要忍不住怒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