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在白雪的边缘住了。山谷的苍翠,山顶的苍茫,风卷着早春的寒意袭来,马上的人,长发如风。
梅寻雪看到了她,坐在路边,静好如一尊雕像,紫衣,黑纱,隐忍而神秘的女子,看不清面孔,只是皱眉,笑得隐约。梅寻雪可以确信,她不是巫月教的人。
他便跳下马去,靠近她。
女子笑了:“巫月教众?”
梅寻雪道:“姑娘误会了。”
女子笑道:“不是巫月教的人,怎么会有令牌?”
梅寻雪一惊之下,细细打量起女子,娇柔,刚毅,竟然全在她身上体现出来,他不禁道:“姑娘何以知道?”
女子淡淡道:“气味。”
好厉害的女子,梅寻雪心下暗叹。“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站起来,微笑:“请公子送然之一程如何?”
梅寻雪不禁道:“神医,宋然之?”
然之道:“不敢当。”
梅寻雪不禁在心下佩服起这名女子来,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姑娘请上马。”
然之道:“如果公子信得过,不妨将马借于然之,然之要事在身,先行下山后,定会前往贵庄通知你的所在。”
梅寻雪心头一震:“姑娘难道看得出我的身份?”
然之浅笑道:“公子想必是雪月山庄的人,贵庄的人然之是曾见过的,不过是些不守信用之辈,你们失礼在先,然之借马在后,公子说,这马,是该借还是不该借?”
梅寻雪道:“什么?!姑娘曾见过……”
云逐月和许从亦,不错,既然宋然之是下山去的,那么云逐月和许从亦恐怕也已不在巫月教。
梅寻雪微笑道:“若雪月山庄有得罪之处,请姑娘莫要见怪,梅寻雪在此赔罪。”
然之一笑:“雪月山庄最好还是莫与巫月教纠缠,对贵庄,形势终是不利。然之也并无怪罪之意,想必贵庄的剑客在山中遇险了,公子速去营救为好。”
梅寻雪忙道:“烦劳姑娘指条明路。”
然之沿没入树林的小路一指:“沿此路下去,定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梅寻雪抱拳道:“还请劳烦姑娘骑此马下山,前往山庄通报夫人。”
然之隐约皱眉道:“阮夫人?”
“正是。”
“然之明白。”
话音未落,山风袭来,剑气逼人。“小心!”梅寻雪飞身下马挡在然之身前,手指扣住然之的肩,用力一带,二人便掠去几丈远,缓缓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一名白衣女子,负剑而立,缓缓落于草尖之上,女子生得阔嘴宽耳,着实丑陋,女子冷喝道:“好大胆,擅闯我巫月教。”
梅寻雪淡淡道:“姑娘,在下有巫月教令牌,无心得罪姑娘,请放在下离山。”
女子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梅寻雪,随后,目光停在了宋然之身上,剑尖一指:“她呢?”
梅寻雪道:“这位姑娘,与在下同行。”
女子冷道:“胡说,令牌是人手一面的,如今你们只有一面令牌,就必留一条性命在此!”
说罢,提剑便刺,梅寻雪将然之掩在身后,女子毫不留情,剑尖直逼咽喉,闪电一般袭来,可是,女子色变,剑好像凝固了,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推进半分,梅寻雪二指,已将剑锋夹住,快得不动声色。梅寻雪微笑道:“姑娘,得罪了,还请姑娘放我们离开。”
女子面白如纸,最终缓缓放手,将剑,留在梅寻雪手中。
宋然之微微笑了一下。梅寻雪将马牵过来,缓缓道:“然之姑娘请。”
一道寒光闪过,宋然之轻轻叫了一声,捂住脸,一缕长发挟着黑色的面纱缓缓落下,那寒光还要再次袭来,只听清清脆脆的一声,两段绿玉掉落在地。
那白衣女子的匕首也被震飞出去,真是固执的姑娘,梅寻雪不禁叹气,看着自己的玉箫掉落在地上,断成两截,心疼万分,虽不是什么神器珍宝,毕竟随身多年,始终,不忍丢弃,如今,却身死人手。
女子却笑了:“我道这位翩翩公子身边的女子是什么神仙天女,原来,不过是个丑八怪!”
宋然之缓缓抬起头来,梅寻雪不禁惊异,然之的脸上,不满丑陋的血红的痕迹,像是深深印在骨血里的,纵横交错,有如沟壑。
然之却笑了,又是那种冷冷清清,不卑不亢的笑意:“不错,然之生来就丑,却也并不怎么见不得人。”
淡淡的句子,白衣女子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梅寻雪却不禁道:“堂堂一名神医,为何连自己身上的毒也解不了。”
梅寻雪当然看得出,然之所中的毒,虽然罕有,却也并不是无药可解,这是西域的毒药,名唤夜来香,美丽的名字,具有令人丧失美丽的能力。
然之的眼中有雾气:“然之自愿中此毒,无怨无悔。”她抚摸着自己的脸,眸光竟然温柔和忧伤起来。梅寻雪懂了,真正的毒药,便是情,便是执念,自己岂非也中了这种锦绣无边的残酷的毒药?皆是世间痴情客,无忧偏要觅闲愁。
然之弯腰拾起那翠绿的玉箫,拭去尘土,“好漂亮的箫。”
梅寻雪淡淡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姑娘若是喜欢,便带走,做个纪念,也不枉在下与姑娘相识一场,再相逢,便不知,何年何月了。”
然之上马:“谢谢公子的馈赠,然之告辞。”
马蹄清脆,紫色的身影隐没在云雾中。好一个冰雪聪明的神医。同在一个昆仑,然之和宋长安擦肩而过,而梅寻雪,尚不知云逐月等人此刻,身在何处。
风,吹开云雾,白衣女子还痴痴地立在原地。这女子虽生得丑,却也单纯,梅寻雪不禁微笑了一下。这女子的剑法极快,只是手法过于粗糙,假以时日磨练,定能赶超许从亦。他不禁道:“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莫要见怪,在下告辞。”
说罢,飞身掠入密林深处。
幽暗诡异的洞穴内。
许从亦下定了决心,她鼓起勇气,去推那棺材盖,可是她不知道,一只苍白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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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原谅端木。端木今天发烧了,所以字数少了些,周末补上。吼吼,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