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能拿笔吗？”冷苡苒轻声问着，脸上的表情很坚强，但内心那根脆弱的弦已经在不停地撩拨着她。

　　 “能。只是你的手可能无法长时间的提笔或用力。”辜炎如实说着，他想一次说清楚，省的以后她知道了更伤心。

　　 “给我拿只笔，好吗。”她平静的说着，眼睛无神的看着纯白的被子。

　　 辜炎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拿了一只圆珠笔递给她。冷苡苒烦躁的拔下右手的针管，拿起笔，可笔却从指缝中掉落，她执拗的再次拿起笔，可又再次掉落，反反复复几次，才终于握住了笔，她拿着笔，在被子上随意的画着，可线条却是虚虚实实的不均匀流畅，生气的把笔砸在地上，可手使不上力气，笔也就只是滑落在地。

　　 辜炎侧过脸，不去看她这副懊恼挫败的模样，他是个男人，可为什么总会想要掉泪。

　　 “炎。原来我以为即使我毁容了，即使没有了我原本那张容颜，但最起码我的身体是好的，我还可以在他的身边当保镖，那样静静地守护着他，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连笔都握不住，我又拿什么握枪，拿什么来保护他。我的脑海中，他那温柔的样子，我都还没画完。”说着说着，冷苡苒的眼泪掉落下来，滑过她微张的小嘴，辜炎在听到她的话后，眼泪也不听话的掉了下来。

　　 他轻轻地搂着冷苡苒，轻轻拍打着她颤抖的双肩，乞求道：“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看到你这么痛苦脆弱的模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呜。。。”冷苡苒把头垂在辜炎的肩上，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的声音冒出，可还是发出呜呜的低啜声。

　　

　　 “查出钟琳去哪了，明天带到大厅等我。”尹末寒坐在书房，心绪不稳，他拨通了陈天的电话，冷冷的吩咐着。他当然知道是谁伤害了她，当他回到家，看到王妈正在擦拭被血染红的地板，那树立在一旁的画板看起来是那么扎眼。一步一步都觉得这么艰难的走到画板面前，看着画纸上还未完成的人，他别看了眼，不敢再去看。

　　 他无力的坐在床上，看着正在清洁地板的王妈，冷冷说道：“王妈，出去吧，一会再来收拾。”待王妈出去之后，尹末寒心烦意乱的耙了耙自己的头发，他的本意就是借钟琳来伤害冷苡苒，可为什么伤害过后他的心会这么痛，他甚至不敢去医院看她，他怕他会痛恨自己这么对她，明明知道钟琳会伤害她，仍不阻止。。。。可他也说过，即使是他允许，伤害过她的人他也会一样加倍奉还。躺在她的床上，闻着还留有桔梗香味的床单，闭上了眼睛。那种感觉又来了，她要离开他的那种感觉，和四年前一样，只不过比四年前更让他感到不安。

　　 当天晚上，冷苡苒被辜炎送回了尹家。尹末寒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淡的瞥了冷苡苒一眼，双手却攥紧了。她无力的低下了头，神情哀伤的走回了卧室。

　　 “寒，你至少应该安慰一下苒苒。”辜炎等冷苡苒回房之后，拽着尹末寒欲要离开的手，无奈的劝着。

　　 “我让她从小经历了这么多的训练，难道就是让她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伤成这样的结果吗。”尹末寒反过来质问着辜炎，声音中隐含着怒火。冷苡苒脸上的伤痕虽然都被纱布挡住了，但是根据纱布的大面积贴放，他明白她伤的不轻。该死的，这女人不知道还手？

　　 “你还不了解苒苒吗？因为你之前那样的举动，你让她认为你对钟琳的感情和对雪儿的一样，所以她不敢还手，她认为钟琳是你的女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寒，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留钟琳在身边吗？让苒苒痛苦你真的就会快乐吗？”辜炎并没有察觉出尹末寒话中的心疼，一股脑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就让他发泄一次吧，如果尹末寒能想开，能放开冷苡苒，那最好不过。

　　 雪儿，一个久违的名字撞击着尹末寒的心，这几年来，他从未怀念过蓝雪，可冷苡苒却是这几年来唯一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正如辜炎说的，她不敢冒犯他的女人，她怕犯和当年一样的错误。

　　 “快乐？炎，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快乐。像我这种在黑暗中生存的人，毁灭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快乐。”尹末寒凄惨的说着，声音悲凉。

　　 “毁灭真的能让你得到快乐吗？你是天生的掠夺者，你在一次次享受你的战利品的时候，你在一次次看着那些人对你跪地哀求的时候，你真的快乐吗？你看到的只是人性最悲哀的一面，却从未发现过人性的美好，所以你才会从来没有快乐过。”辜炎义正言辞的说着，他要尹末寒正视这个问题，看尹末寒没有做出反应，他继续说着，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你还记得吗，苒苒5岁那年，她总是会跟在你的后面，你让她站在马路上不要动，就算有车要撞到她，她也不会闪开。她总是带着甜美的笑喊你哥哥，哥哥。小小的她跟不上你的脚步，就会跑得很快，抓住你的手，用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你，希望你能走慢一点，而你总是甩开她的手，可她的笑容却没有因此消退，只是慢慢的不再去抓你的手。渐渐的，苒苒7岁了，她变得不爱笑了，当你把雪儿带回来之后，她脸上原本就不多的笑容更是没有了，小手也没有以往这么的温暖，而是冰冷的。可她的眼睛会说话，她的眼睛总会流露出嫉妒或伤心地神情。只是你都没有看到，你只是宠着雪儿。很快，苒苒17岁了，这么多年，她开始有了一个习惯，虽然总是走在你的后面，但是她总会不由的用脚踩着你的影子走。我曾经见过你站在书房沉思时，她蹲下身用手磨挲着你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再后来，因为雪儿的死，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冰冷，连眼睛也没了灵气，她像一个傀儡娃娃，毫无生气的活着。我想，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可是煜向我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他没有让我失望。事实证明，我在看到和他一起回来之后的苒苒，我就明白她已经开始变得开朗了，她的心门逐渐打开了。可现如今，她回到了你的身边，你带给她的还是只有伤害，她好像又回到4年前的那个她。寒，苒苒是用生命在毫无保留的爱着你，这种爱情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偏偏你这么垂手可得却从不珍惜。如果你不爱苒苒，就让她回到煜的身边吧，让她幸福吧，即使爱不到她想要爱的人，最起码可以幸福的被爱着。”

　　 尹末寒听完辜炎的话，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他一手把苒苒变成了这样，可他还是冷峻的说：“炎，你管的太多了。既然她是我的，即使不幸福，她也不能离开。”

　　 站在二楼默默听着这一切的冷苡苒在听到尹末寒的回答之后，虚弱的倒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