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赏完莫冰莹从小的绘画，钟泉峻诧异的发现，在这几十张画中，占据多数的都是昵称为「钟哥哥」的少年，每一张画里都是他开心的笑脸，但让人纳闷的是看不见少年张开的眼睛，只能在眼睛的部位看到一条细线。

　　 接过白萍之递过来的最后一张画，钟泉峻注视画中两个依偎的小孩和在周围漂浮着的彩色音符有些不解：“请问白院长，这幅画是在唱歌？”

　　 慈祥地笑着，白萍之对他说：“这幅是冰莹最喜欢的，那时候是你在教她唱歌，也是她在福利院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你唱歌，更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首歌。”

　　 “那么，歌名叫什么？”

　　 “《萤火虫》，你说是你在学校学习的第一首歌。”接着白萍之又从箱子内拿出一个外观简单的录音机递给他，“这是我当初替你们录下来的，觉得很有意义，一直保存到现在。”

　　 迟疑了一会儿，钟泉峻出于礼貌还是接了过来。

　　 看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白萍之为了两个人曾经的童真也说了心底的话：“听听吧，这里面的声音对你、对冰莹，都很重要。”

　　 想到以前她曾让莫冰莹把这个也带走，被她摇头拒绝，那个时候冰莹很认真的对白萍之说：“这里是我和钟哥哥最美的回忆，白阿姨，如果有一天钟哥哥回来了，让他拿着这个去找我吧！我会第一时间认出他的哦！”

　　 还好自己没有遗忘，也没有让录音机破损，它的主人真的回来了。

　　 “哦，好。”按下播放键，房间也变得寂静了。

　　 录音先是吵杂、欢笑、对话融在一起，最后在一声「嘘、嘘、嘘」的警告声中才安静下来。

　　 “今天，钟哥哥教会我唱了第一首歌，它的名字叫做《萤火虫》。”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娃娃音传进钟泉峻的耳朵，他下意识地皱眉，呼吸也变得紧张起来。

　　 “那么，就让白阿姨来听听吧，顺便帮你们录下来好不好？”白萍之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好~”小女孩乖乖地回答，又向某一处小声地警告，“钟哥哥，不过来我就不理你咯！~”

　　 是一阵跑步的声音，最后停住。

　　 “冰莹怎么学会威胁人了？这都是跟谁学的呀？！”男孩的声音让人听了很幸福，满满的宠溺。

　　 「！！！！！！！」钟泉峻张口结舌，狭长的双眼也意外地睁大，那明明就是自己的声音，怎么会……

　　 “好了，冰莹、泉峻，院长要录下来咯！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唱，知道吗？”

　　 “嗯嗯，歌词我都有背下来哦！”

　　 随后就是两个人默契的和音，一个稚嫩一个清脆。到了结尾处，伴随女孩的「咯、咯、咯」和男孩爽朗的笑声，停止了。

　　 办公室内依旧安静，白萍之静静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由疑惑转变为不解，由不解转变为震惊，现在钟泉峻的脸色变得有些黯淡了。

　　 慢慢闭上眼睛，在钟泉峻轻轻哼出歌曲的瞬间，那些被遗忘了的童年也像被狂风卷起的纸片一样开始翻飞，泛黄的照片破土而出，由春雨的洗礼再度披上鲜亮的彩色，每一张上面都有幸福的笑容，欢快的笑声，甚至还可以非常清晰地听见小时候他最爱的那个称呼：钟哥哥。

　　 “你是……你是真的要出去唱歌吗？唱好听的歌？”

　　 “对，是唱好听的歌，给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冰莹。”

　　 「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冰、莹？！」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就见白萍之笑着将一张照片呈现在自己眼前。

　　 照片的背景是温暖的夕阳，暖黄围着笑容幸福的三个人，左边的小女孩眼中还有泪光闪动，她紧紧地抓住中间男孩的衣领，脸上的表情像是抓住了世界上最重要的宝贝；中间的男孩笑的温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双手拥着两个小孩子；右边的女孩局促地站着，脸上的泪痕还在，然而她依旧扬起肉肉的小脸对着镜头开心的笑。

　　 “这是你、冰莹、新垣三个人唯一一张照片。”白萍之语气虽然平淡，但她还是看见了来自于钟泉峻眼中悲伤的温柔。

　　 伸出手慢慢地抚摸左边幸福的女孩，他沙哑地喊出了被自己封闭了多年的名字：“冰莹……”你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冰莹啊……

　　 一直封闭在自己最深处不愿让它见到阳光的名字，自私到只可以自己霸占的名字，是自己认为最干净的名字。

　　 你是谁？冰莹，我是莫冰莹。

　　 你到底是谁？冰莹，我是莫冰莹。

　　 你究竟是谁？冰莹，我是莫冰莹。

　　 莫冰莹，喜欢跟在我身后可爱的冰莹；喜欢看我笑的冰莹；喜欢听我唱歌的冰莹；喜欢把我画进画里的冰莹；喜欢什么都依靠我的冰莹……

　　 而我，也最喜欢那个眼里只有我的，莫冰莹。

　　 “泉峻哥！！冰莹她……她快不行了！！”顾澈语的一个电话，让钟泉峻的心掉入了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