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激动之余却忘记了角落里刚刚送过咖啡的那位女性顾客了。
她们摇头的同时,听到了他们中的一人咦了一声之后噗嗤笑了出来,他捅了捅拿照片的俊帅男子,朝里间努了努嘴。。
风轻也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们。。
她的眼力还是不错的,她看到容二手中的照片竟是容家的那位间谍司机偷拍的,想笑却是因为他什么时候把自己观察得这样仔细了,凤眼高鼻薄唇。。这不是古时克夫的面相麽?还亏他说得那样坦然。。
容二呼出口气。。他盯着风轻看了许久之后才走上前去,封智焕知趣的优雅步出了咖啡馆的大门,靠在等候椅上成了人来人往驻足的风景画。
容二睨了眼桌上凉掉的咖啡,习惯性的蹙了蹙眉毛,然后喊侍应生把那黑乎乎的粘稠液体换成了新鲜加热过的牛奶,他盯着她一口气喝掉才略微展露了令人舒服的气息。
风轻小声的嘟哝了一句,真霸道!
不想却被容二听了个正着。
他不管这里比光天化日强不了多少,也不管彼此身上价值不菲的奢华衣物,隔着一条椅子就把风轻紧紧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侍应生早就看傻了。。这会儿怕长针眼,齐齐扭了头去看另外一个养眼的帅哥去了。
容二喟叹一声。。小声的在她耳边发泄不满。
“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会软弱一点。。风轻。。在我的面前,你不能不这么倔强麽?”
“你就不怕有一天会眼睁睁的看着失去我?。。不会后悔麽?”
风轻心头一凛,不自觉的身子打了个寒颤。。
好好的告个别。。怎么他就能这样诅咒自己呢?
想骂他又觉得心酸难抑,一时间话语都哽在了喉头让她难受之极。。容二似是懂她的心,坐过去抱她入怀,唇贴向她的耳边,细细的吮吻,留下浅浅的印记。。
机场广播里不是时候的提示了登机的消息,她清醒后扫了一眼脚边的行李,说了声我要走了
。
容二潇洒的笑开,然后放手。。
“走吧。。安心的走吧。。。能送你这一程我就算是完成我奶奶的心愿了。。”
风轻苦笑。。老夫人还怕她临时又反悔麽?
说了走,就一定会走。。她云风轻又岂能总是出尔反尔之人!
登机口处,他们成为了人群目光盯视的焦点。。有好事之人认出他们的,也不敢声张,只是悄悄拿起手机拍照,他们都在猜测,这些帝都的天子骄子们亲自触动就只为送一个看似清丽的美人麽?
她什么来头?
封智焕拥抱了风轻一下,跟她做别。。他对这个女子总是抱有一种类似敬畏的心理成分在里面,爱慕之后才觉两人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一道鸿沟,他的爱在她的决绝面前早已经是溃不成军,佩服她的果敢,坚毅,勇气之余,只能把深深的祝福送给她,也送给自己生死之交的好友容千秋,希望自己的成全能够令他们修成正果。
他终是心软。。分开时还是小声的向风轻透露了一丝信息。。
风轻愕然中被封智焕大力推进了闸口。。她回头又看了他们一眼,心绪翻涌却只能强压了下去。。
封智焕说的是真的吗?
容二真要来?!
他难道又生出了什么主意。。想要扭转乾坤?!
怪不得刚才那么笃定和从容。。
“小姐。。你需要尽快登机了。。”
美丽的空服小姐微笑提醒站在舱外发怔的风轻。。
她赶忙回过神来,道谢后走进了久违的舱门。。
坐在位子上第一件事就是朝登机口的方向望去,那里被夜色笼罩着,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芒,哪里还能看清楚刚才那人的影子。。她伸手抚向了耳边热烫的地方,唯有这里还残留着那人的印记,可谁又能保证十几个小时之后,当她走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时,谁还会发现她耳边不为人知的印痕?
恐怕连她自己都会找不到了吧。。
一种类似于怅然若失的情绪袭上心头,她微微弯下了嘴角苦笑。
来麽?容二。。
你真的会来找我麽?!
纽约正在下雪,是那种天气预报说的至少8吋的暴雪。
风轻靠在有些年头的木制窗框上,从三楼的窗户向外面望去,满目的银白世界,不仅行人稀少,就连车辆也只剩下了公交。
楼下的房东太太科琳娜大婶又在用土话骂着糟糕的天气,自从她的小儿子去了伊拉克,她就没有一天不在叹息声中咒骂。。这是一幢年代久远的三层楼建筑,位于夹缝中的纽约市中心,可谓是风水宝地。科琳娜大婶住一楼,二楼三楼分别租给了四家在附近工作的白领,风轻算一个,因为著名的HJ律所就在巷道右拐第一个路口。
还记得那天疲惫不堪的从机场回到这里,敲响黄昏时分虚掩的啡色大门时,她心里变得无比的宁和。。或许,这就是她此后生活的地方,或许,她也会拥有在纽约富人区的一套公寓楼,这都凭她自己的意愿了,如果对待生活努力一点,那应该不会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科琳娜大婶看到她时惊喜闪亮的目光,热情的拥抱她大声的喊着Pandor的时候,她那颗已经变得柔软的心愈发的滑润起来。。顶层的房子大婶收拾的很干净,空了一年的房子走进去却没有一点霉味,她转头真诚的说谢谢。
大婶望着她的眼光里充满了慈爱和怜惜。
没有什么理由,她就是喜欢这个聪慧美丽勤快的东方姑娘,她一直在想着等小儿子TOM回来的时候能促成他们的相识。。她没敢跟风轻提起这件事,但是她会经常拿着tom的军装照片向风轻炫耀,那样赤裸裸的骄傲和自豪,就像是在展示一件珍宝。
每次风轻都会大声的附和称赞tom的英俊,惹来科琳娜大笑的同时,满满一盘香喷喷的粟子饼干就会幸运的归她所有了。
回到纽约,她只见过Mark一面,还是在她去法拉盛的茶楼上时碰巧遇到谈事情的他。。HJ现在内乱不断,他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他恳求自己回来帮他,可风轻最后还是令他失望的走了。。她现在没有丝毫工作的原动力,去了也只能误事而已,所以她只能很认真的说了抱歉,Mark。。
经过了这么多事,她需要的是好好的休息。
这样恶劣的风雪天,她还是穿起厚厚的羽绒外套走出了家门。。回绝了科琳娜帮她做晚饭的好意,她打了车去了不远的布鲁克林区。。倚在著名的起士蛋糕店Juniors'里,消磨着时间也消磨着卡上不知道何时增多的天文数字,昨天还在为一年的房租蹙紧眉头,今天却被忽然短信告知她成了纽约的上层社会。是谁给的这笔钱,她都不想去追问了,可能是乔怀恩,也可能是容老夫人,或许。。还可能是他。。
他。。。
还好吗?
她指下的杯垫被忽然而起的念头揉成了皱褶。。
茶色玻璃上结了厚厚的霜花,她从里面向外面呵着口中的热气试图融化它们,幼稚的举动引来了邻座一个长着金黄头发的白人男孩的轻笑。
风轻愕然,回头撞见他善意调皮的眼神,不禁也笑。。
“你是。。。中国人?。。”
他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问她,尽管说的不正宗,可是在这样的风雪天气,能在温暖的Juniors'里遇到想和自己攀谈的回说中国话的外国英俊小伙子,不可谓不窝心到了极点。
“是的。。我是中国人。。”
“介意我们拼桌吗?。。美丽的中国小姐。。”
美国人大多热情,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拿着蛋糕和咖啡自动走到了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风轻把散放在桌上的杂物收到一旁,给他腾开了空位。
两人于是在这个下午天热切的聊了起来。。通过攀谈,风轻知道了他叫海夫曼,还在著名的纽约大学里攻读法学硕士学位,他有很好的家庭环境,有一个大他三岁的犹太女友,还有就是他也喜欢在Juniors'里消磨无聊的时光。
他称呼她轻的时候。。敏感的男孩没有忽略到这个东方美女眼神中的怅然。
他自然无比的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轻声问,你有心事吗?为什么总感觉你的寂寞在歌唱。
风轻还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知道他想说的是去世的阿桑那首打动人心灵的曲子,寂寞在唱歌。
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着
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
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
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呢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谁能帮个忙够让它停呢
天黑得像不会再天亮了
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
就静静的看青春难依难舍
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她想告诉海夫曼的是,寂寞的唱歌才是孤独的开始。。
海夫曼不解,只能用一双被她沾染了忧伤的海蓝色眼睛默默的望着她。。
互相留了电话之后,两人拥着衣领在蛋糕店前告别。。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或许此后再无交集,但共同拥有的这个下午却成了彼此记忆中难以忘怀的场景,无关情爱,无关世俗,只有心与心试图沟通倾诉的渴切。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雪令路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风轻小心的朝前走着,在挡不到出租后,她只能任命的独自走回去,寒冷的大风夹杂着颗粒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小牛皮靴子挡不住脚下湛凉刺骨的雪水,她抬眼望了望四周雪茫茫的情景,不禁后悔了为什么不听科琳娜的劝说,明天再来。
路程其实并不太遥远,但是路况太差,令她还是用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拐进了仅容两车通过的窄巷,前方平常不甚明亮的灯光此时却大大的亮着,光晕从几十米外一直照到了湿滑的脚下,隐约看到前方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人在走动,离得近了就听到了那个令她安心的嗓门在和谁说笑。
巷子里因为狭窄的缘故,所以没什么人把车停进来,偶尔有车也多是搬家为多,此时的大门外,却停着一辆看不出颜色来的轿车,车灯还在忽闪忽闪的亮着,可里面的司机却不知去了哪里。
“科琳娜大婶。。。我回来了。。”
她呼出口气,终于走进了雨棚遮盖的院子。。她不在意的踩了几下脚下湿透的皮靴,咯吱咯吱的水声令风轻不禁轻笑出声。。
“唉。。。我为什么不听你的呢?科琳娜大婶,你看看我的靴。。”话音却在抬头之间被生生的顿住。。
那个一袭黑衣,高大到占满整个庭院的男人是谁?!
那一阵阵随风袭来的幽邃香气顷刻间就混乱了她全部的思绪。。
他。。竟真的来了吗?
在这个刚刚还在因为寂寞在唱歌的晚上,在这样寒冷交迫的暴风雪天气里,他竟真的来到了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