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悠然胡思乱想间,黎心洁却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边道:“嗯哼!他们还真是般配,不是吗?季小姐!”
悠然猛然一惊,没听清楚黎心洁在说什么,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
“季小姐,弹得一手好钢琴啊!不知在哪高就呀?”黎心洁显然不想再重复刚才的话,话锋一转,将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吸引到了悠然身上。
悠然赶紧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我现在在仁慈医院实习!”
“季小姐是医生啊!要仁慈医院进去可不容易哦!”
“不知季小姐家里做什么生意的?”
“有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
“能和黎二公子攀上交情,季家的家境一定非同一般!”
“可也没听说过商界哪个季家能和黎家相提并论啊?莫非季小姐出身书香门第?不知令尊是从政的,还是做学问的?”
……
问题像雪片般飞过来,那些衣着光鲜的美丽女士们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眼睛仿佛看到猎物般发亮,鲜红的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将八卦的潜力发挥到极致。
面对如此多的问题悠然当然应接不暇,她可没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本事。悠然索性理智地闭上嘴,对所有人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听说季小姐还是CrystalLunarPrivateClub的钢琴师?在那里,没有一定的手腕,一个女人可是不好混的呀!”黎心洁优雅地晃动着手里的酒杯,高高在上的语调在一片杂乱的声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CrystalLunarPrivateClub是什么地方?”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孩眨着故作天真的眼睛问。
“当然是男人的销金窟罗!”边上的大妈也好心地配合着解释道。
人群蓦然安静下来,不少人更是用原来如此的了然眼神打量着悠然。顿时,悠然有种被剥光了示众的感觉。
带着愤怒,她看向黎心洁,却撞上了对方嘲讽的眼神,果然嘴唇薄的人都是很刻薄的。
悠然放下碟子,握了握拳,缓缓向四周扫视了一下,最后向那个看似高贵的女人露出灿烂的微笑,用平静的语气道:“黎小姐,不错,我是在CrystalLunar弹琴,不过我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比起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的豪门千金小姐强多了。而且,今天恐怕也要让您和您的朋友失望了,我没什么从政的老爸,也没有亿万家产,我妈是开花店的!各位,对不起,失陪了!”
说完,悠然也不管黎心洁的脸色有多么难堪,一个利落的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什么吗?这么没教养?”
“还真是有那么些人不自量力,想飞上枝头当凤凰!Dolores,你说是不是?”
……
后面的话语已经无法传入悠然的耳朵,她低着头朝门口疾步而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如何快速逃离这个令人心寒的地方。
慌乱间,悠然似乎感到撞上了一个男人,还有酒杯翻倒和女人惊叫的声音。她顾不得肩上的疼痛,匆匆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冲出大门,像无头苍蝇般撩起裙摆,向着花园深处一阵疾跑。
而此时在舞池里的黎煜城却没来由的感到眼皮一阵跳动。本来他是打算尽快敷衍完爷爷的那些朋友,然后去妈那把悠然带回来。可是,傅熙雯却硬要和他跳第一个舞,其他人见了也直起哄。在众人面前,他也不好太驳了表妹的面子,勉为其难地答应陪她领跳。
在舞池中一边旋转,黎煜城却趁机四处寻找悠然的身影,对傅熙雯的问话显得心不在焉。那焦急的神色落入傅熙雯的眼里,使她妒火中烧。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黎煜城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冲出了大门,是悠然!他一下推开贴上来的傅熙雯,拔腿就追。
舞池里的人都惊得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前一刻还贴在一起的那对男女。
傅熙雯尴尬地一把拉住男人的臂膀,低声叫道:“leon,你干什么去?别忘了你妈也在!”
“你可以现在就去告状!”黎煜城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追了过去。
傅熙雯被抢白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孤零零地站在舞池中央。
没想到季悠然对黎煜城的影响力竟有这么大!她深深吸了口气,随即换上优雅的笑,朝四周一摆手说:“大家继续跳,leon可能有些不舒服,等一下就来,大家继续!”可是谁也没有发现,她的指甲已经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悠然顺着花园的小径一路狂奔,转过一个月亮门,也不知到了哪里。大概是奔跑中崴了脚,悠然只感觉穿着高跟鞋的脚踝一阵抽搐,脚底更像是踩在刀刃上般的疼。
她扶着一棵大树停下,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一边打量着起这个安静的院落。这是一个充满意式风格的庭院,没有过多的鲜花装饰,只是格外突出常绿树在庭院中的作用。身边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喷水池,依借地形台阶修成渠道,在高处汇聚水源引放,形成一个层层跌落的的水瀑。整个庭院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朗。
多么自由的空气啊!悠然深深吸了口气,却意外地收获了满室的幽香。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棵银桂树下,洁白的花朵星星点点地缀满整个枝头,馥郁的芳香醇厚又不失淡雅,高贵之中还带着些许淡淡的忧伤。因为自家开花店的缘故,悠然平时就没少看这方面的书,她知道好的银桂本来产量就不高,现在这棵能长这么大,已经算是极品了。
“只有一棵呢!”悠然抚摸着粗糙的树身,喃喃自语,想到刚才的情景,心中不禁一阵委屈。
她颓丧地在水池边的长椅上坐下,赌气似的脱下鞋揉了揉,又将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那酥痒、轻松的感觉马上蹿入四肢百骸,令她心中的烦闷也减去不少。
“瞧瞧,我在这里捡到一个受了委屈的灰姑娘呢!”突然,揶揄的男声从对面高大的柏树下传来。
悠然吓了一跳,马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把脚缩进长长的裙摆下,抬头定睛一看,原来是荣锦天。
只见今天的荣锦天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里面是暗红的衬衣和银灰色条纹领带,帅气得仿佛魅惑人间的精灵之王。此刻,他正将双手插在裤兜里,闲适地靠着树干,满脸兴味地打量着眼前狼狈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