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亚思的记忆里,他对袁暮夏的印象就是一个很骄傲,又很机灵的女孩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很小。那一天,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是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正看到希斯克利夫和凯瑟琳的第一次见面,暮夏就跟在袁振东的身后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公主裙,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长长的发一直垂到腰间。
母亲走上前去抚摸她的头发,并称赞她真是个小公主,她仰起脸笑了笑,可是他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厌烦。
她不喜欢别人称她小公主,她讨厌那种只能规规矩矩的锁在象牙塔里的人物。这是后来她告诉他的。
雷亚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当她发现了他的注视,转过脸来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甚至没有表示任何的友好。起身,他离开了客厅,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十三岁那年,他升上初中二年级,而暮夏刚刚走进校门。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小学部。
开学那天,他课间去老师办公室,要到教学楼会经过小学部,然后他无意中看到了她。
几个女生围着她,对她的高级文具很感兴趣,而她,竟然毫不在意的分给了她们,看着别人拿了她的东西走开,她的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那一刻,雷亚思的心一震——这个女孩子渴望友情,她很孤独,就像……他。
她又发现了他,回头看见他的时候,微微一愣,良久,她就这么看着他,不动,也不打招呼。
雷亚思正要走,却见她粉嫩嫩的小脸上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那笑容啊,时至今日也让他难以忘怀。
也就是因为这个笑容,他开始渐渐的对她关注。虽然,她只是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而他也不过才十三岁而已。
雷亚思会在父亲和母亲的谈话中,捕捉关于袁家的信息,虽然暮夏的话题很少出现,可是他都会记在心里。
他知道她的钢琴弹的很好,他知道她会跳芭蕾,他知道她很喜欢小熊维尼,他知道她喜欢紫色和白色。
在那样的年纪,和那样大的年龄差距中,这不算是爱,甚至都谈不上是懵懂的倾慕,可是亚思知道,这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让他觉得与众不同。
在那个失火的夜,雷亚思不是不害怕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虽然对父亲在“战雷”里面的事情慢慢的有所接触和了解,也有过一些简单的参与,但是一个人面对的时候,那是第一次,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个不懂事又没有反击能力的女孩子。
其实,那天雷亚思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事是超乎常理的,可是他又说不清,道不明。
“赤鹰”为什么要焚尸灭迹,既然人都敢杀了,那么他还会怕查出来吗?
更何况,他是亚洲的帮会,怎么查都牵扯不到这么远。
那么,他画蛇添足是何用意?
雷亚思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这些,当他和暮夏狼狈的逃回家时,父母看着他们的表情都是惊诧到极点的!
他还记得雷雄强烈的反对——
“把她送走,孤儿院也好,福利院也罢,总之,不能收留她。”
“为什么?”雷亚思面无表情的问,“袁叔叔死了,他的遗孤你却要赶出去?”
“这是两回事!”雷雄喝到,“她留下的话,只能是祸害!”
“我要她!”雷亚思不容分辩,蓝色的眼睛里是撼不动的坚定,“我会训练她,让她为我所用。”
“我不许!”雷雄怒瞪着他,他不知道这个一向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儿子为什么突然要留下袁暮夏。
“我说,我要她!”雷亚思不急不怒,却再次强调,“我会带她出去住,把她藏起来,不会让她有任何露面的机会。”
“什么?”雷雄不明白亚思的用意。
“在她能独挡一面之前,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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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暮夏死了。
警察局副局长全家因意外死亡——这是公开的说法。
雷亚思带着暮夏来到了他自己的别墅,二十一岁的他,已经是个相当独立的成人了。
刚来的一个星期里,他没有催她,也没有打扰她,只是任她像个孩子一样哭泣,难过,伤心。
一周后,他把她带到了射击场。
“会用吗?”他拿着一把枪给她看。
暮夏摇摇头,茫然的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看好!”说罢,他拿起枪,把子弹上膛。然后转过身,“戴上这个。”他拿起耳套,给她戴在头上。
雷亚思的动作快如闪电,暮夏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他雷厉般的抬起手,电光火石一般的枪筒闪烁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她死死的盯着那张帅气的脸,一贯邪魅的蓝眼睛此刻却是那么样的深幽而刚毅,这样的雷亚思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十发子弹打完了,他摘下自己的耳套,而她,却整个人定定的看着他呆住了。
雷亚思转过头,把枪把移动到跟前,每一枪都如此的靠近靶心,有有几发子弹是重叠的击中靶心的。
在暮夏小小的心里,涌上了强烈的崇敬和仰慕之情!
“想学吗?”雷亚思斜吊着嘴角,笑着问。
“学会可以报仇是吗?”雷暮夏仰起头,粉色的小脸上有着凝重。
“是!”
“我学!”
射击,是暮夏学习的第一堂课。随即,她的人生中开始出现了许多她从来不知道,也不曾涉及的东西。
弹琴的时间换成了跆拳道,芭蕾舞的时间换成了中国武术,国际象棋变成了枪械的组装,插花课换成了侦察和反侦察!
雷亚思看着暮夏一点一点成长,三年的时间一闪而逝。暮夏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十七岁的生日,他送给暮夏的礼物,是一套性感的内衣。暮夏羞臊的红了脸颊,甚至不敢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