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晴如一条抛物线一般落下悬崖,荷风轻扬的裙裾随着风大幅度地摆动,那种血液倒流上来的刺激与极致,让她有着恍若隔世的错觉。
一切都依旧,只是不知道为了谁而覆了天下,在这之后不过一场,山河永寂。
雾醒,梦散,如果能像此时化作一只飞扬的鸟,身上不用背负那么多的任务,或许也正是好的。
她闭上了眼,直到摔到了地上,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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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她的眼睑重的像有千斤般的东西压在自己的眼皮上,因为刚醒来的原因,周围一切都似乎带着一层迷雾般看得不甚清楚。
夕晴下意识地往下看去,依稀能看到自己并没有落在悬崖底,她在往旁边看了看,只发现自己落在了紫珠崖中间的一个平台上,旁边有一颗斜叉长出来的小树,柔软的枝条却散发着无限生机,兴许就是它救了自己。
她闭上了眼,却听到一个男声向自己急切地传来:“你怎么又往这边挪了呢?很容易掉下去的知道吗?”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身着月白色儒衫,虽看不真切容貌但朦朦胧胧间,俊美的五官依稀可见。一头漆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翩然起舞,看上去洒脱中却不失飘逸,温和沉静的气质,更显得丰神如玉,斯文俊雅。
“你是谁……?”夕晴虽然被他宛若谪仙般的脱俗气质给震惊了一会儿,只见眼前人又上扬了深黑色的瞳仁,魅惑又带着儒雅,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笑了起来:“你问我是谁?那你先说说,你是谁。”
夕晴冷冷地蹙了蹙眉,道:“这与你无关。”打算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如白玉一般的手和腿上擦了不少淡淡的血痕,此时一站,更发出了锥心一般的疼痛,如飞蛾挣扎着最后一刻扑向颍颍点点的灯光而耗尽了最后的生命。
“你的伤很严重。”那男子环着臂,似笑非笑地扬着嘴角,一如丁香花瓣,“你还想逃离这平台吗?”
她突然想起,之前悬崖上何郁裳传来的声音,她道:“请你告诉我,你还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
他的笑容秀丽狂狷:“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怎么会还有别的人的存在?”
“郁裳,郁裳……”夕晴痛苦地闭上眼,“你怎么可以……”
“等等……”那个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他璨若星辰的眸子紧紧地锁着自己,“你刚说的人名字是什么?”
“郁裳,何郁裳。”
那男子却直接打算往平台的另外一边跑去,可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冷冷地蹙着眉看了夕晴一眼:“你究竟是谁?”
“这没必要告诉你。”
砰地,夕晴的身体突然处于悬空状态,她的整个身子被那男子拦腰抱起,又置于了平台的边上,那男子蹲下身来,浅浅盈笑地看着夕晴,她的左手被那男子紧紧地握住,而身子全都空荡荡地在空中漂泊。
她下意识地往下看去,而下边一片的缥缈云离与深不可测让她冷汗落了一身。
“现在只需我松掉你的手。”那男子声音冰冷,“你便就葬身于这悬崖之中了,怎么,还不肯说吗?”
一个清脆如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铃铛,淙淙作响。
那是一块挂在夕晴腰间的一块通身碧绿的玉佩,上面并没有繁复精美的图案,而从那光泽就可看出,实属佳品,价值连城。
那男子眼神一呆,然后连忙把夕晴拉了起来,等夕晴气喘吁吁地站起来后,他连忙跪下道:“参见公主。”
夕晴讶异地看了那身着月白色衣衫的男子一眼,扬起了异样的目光凝视着他:“你是谁……?”
“敢问公主还记得江离吗?”那男子的目光淡淡的,“我是江映景。”
夕晴的深黑色瞳仁蓦地放大:“你是映景?”
迷人的眼眸,似流水的温柔。
江映景只是抬起那双明亮的眼:“公主,我和你一起去找郁裳,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西崖路。
并不是他没想到过,只不过是那个在心中心心念念了无数遍的名字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时候,他的脑海只有一种血液倒流的感觉。
何郁裳——
寂寞的人总是会用心的记住他生命中出现过的每一个人,于是我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你,在每个星光陨落的晚上一遍一遍数我的寂寞和我对你最深的思念。
脑海中的她,银发如幂,有着小巧精致的脸颊。他握着她胜雪洁白的柔荑,道:“我要带着你去看遍那大好河山,和你一起登岳麓数落叶成秋。”
那时的何郁裳笑得漂亮极了,如一场绽放的盛世烟花,任何一个君王都能为这红颜一笑而倾尽天下。
“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会在这里。”夕晴有点颇为不可置信地开口,“我以为你早就死了,包括郁裳……”
“我不是在这里吗?”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过来,淡漠却又朦胧如同雾里看花,月光一般般落。
江映景的背一直,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光线微弱,他转过头时,正好对上她明媚的笑和晶莹如初雪一般飞舞的银发,如一团火一般的傲人气质,如有铜镜搁挡一般,依稀能看到她略弯的眉线。
一道光,几道影,迷迷荡荡,恍如隔世。
“映景——”她对着自己笑着,她的洁白衣裙上却带着点点的血迹,如冬季绽放的寒樱,“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
意料之中的,他向何郁裳冲了过去,紧紧地包住她,似乎想要把自己揉进他的生命里,他的声音带着
长相思,唱几个夜晚,青苔把泪眼都覆盖。
何郁裳却只是笑了笑,接着往夕晴的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接着不动声色地把江映景给推开。
夕晴和江映景有些诧异地看着何郁裳。
“映景,我从来没想到过能在这里遇见你,但是你懂的,我从来都是一个寡情之人。”何郁裳笑得如含苞待放的花蕊,璨若桃花,“所以——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花容妍月,又谁是谁生命中的过客,谁是谁生命的转轮。那烟波船桨下的天下,又是谁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