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留三千场的寂寥文字,已阑珊在时空的角落,沉淀在记忆的湖底。
江映景的眼眸如星,望着何郁裳的眼,却发现它早已没有记忆中的熠熠闪亮:“你在说什么,郁裳?”
何郁裳却笑了起来,眸光却显得更加无神:“我有喜欢的人了,映景,真抱歉。”
她依旧和记忆中的模样一样,浅浅盈笑,绝色倾城,高贵出尘,如莲花一般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时间这么久,没有永恒的感情。”何郁裳的声音显得极为平静,却带着一缕难以抑制的颤抖,“映景,对不起。”
如果每一寸阳光都是喜悦的,我情愿躲在角落里一辈子都不要照射阳光。是注定自己得不到幸福吗,曾经无数日子的心心念念都变成了破碎的残渣。
“我知道你的,不可能会这样的,你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和你一起承担。”
何郁裳转过头:“没有就是没有,你不必再问了。”
夕晴却突然觉得那一瞬间何郁裳失神的眼睛极其似曾相识,那一幕场景她是曾经见到过的。
“映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夕晴突然蹙着眉淡然道。
“郁裳——”江映景似乎还想问,却被夕晴的话给狠狠地打断,“江映景,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回答我的话!”
何郁裳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一脸表情肃穆的夕晴。
“回公主的话,家父便埋在这?”
夕晴喃喃地说道:“江离?快带我们去见他。”
江映景又回头看了眼何郁裳,最终还是往平台的另一边转去,夕晴也紧接着跟了上去,几乎是他们一转头的瞬间,何郁裳再也无法抑制地跪了下来,银发凌乱地垂落满肩。
她的嘴角又溢出了一缕淡淡的血痕,却忍着没喷出来,她却痛苦地捂着眼睛,蜷缩的身子颤抖剧烈起伏。
还能撑多久……
究竟还能有多久……
再睁开眼时,她终于克制不住地吐出了一口浓烈的鲜血,如浪漫盛开的夏花,静美而妖娆,确定了江映景和夕晴都不在视线里时,她微微地笑了笑。
一场梦境,一段魂灵,一次幻灭。眼泪的存在,只为太多的深爱,也证明所有的一切不是幻觉。生命本就来自偶然,我们本该从容淡定,给过去人原谅,也给自己一个远方。
如果这都是她的一场绝望爱恋,回头细细想来,应该也不会后悔。
血染江山的画,我又能否为了你而倾尽天下?
“就是这里了。”越过了一个漆黑无比的山洞,那一尽头却别有一番天地,阳光细碎地覆了下来,视野变得一片朦胧而金黄,有一个黑色的墓,上面没有名字,而夕晴却已经砰地跪了下来。
“你不必问我为什么跪……对于江将军,我自小便是崇拜的,你们都知道。”夕晴声音纤细,带着一缕破碎的苍凉,一如清风白雪。
凄美的紫红色花蕊在空中浮动,一如故人的音容笑貌。
舞榭歌台即使是场梦,也无需去捅破。
水袖流苏即使是场雨,也无需去颠覆。
何郁裳这才安静地站在后面,她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灵动,江映景却是看着她,久久地不说话。
“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何郁裳。”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开口,是心不甘吗?他还是选择了开口,声音锐利无比。
像是意料之中的,何郁裳朝他的方向走去,含笑地在江映景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结果满意地又望了江映景一眼,微微笑了笑,媚若梨花。
“你明白了吧。”她含笑着,却直接走向了那个无名碑,拿起搁置在上面的一杯清酒,把它倒扣,清酒湿润了石碑,她轻轻道,“我想您也懂,江伯父。”
接着,她砰地站起身来,双手掐住江映景的脖子,冷声道:“把虎符交出来。”
夕晴看向她,但是不敢轻易动手,因为她知道……
何郁裳现在的内力深不可测。
“郁裳——”
何郁裳不耐烦地说道:“没错,我就是变了,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何郁裳了。快把虎符交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江映景一直不说话,而脸色越发苍白,只是眸光一直绞着何郁裳。何郁裳的手松了一下,接着又紧紧地抓住他的脖颈,又把他震出了不远。
几乎是同时的,一大口鲜血从江映景的嘴角划出,他的嘴边挂满了血迹,他的目光极其复杂:“你的内力……”说完,又吐了一大口鲜血。
“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还不把虎符交出来?”何郁裳冷冷地望着他,“还是说,你真的那么想死?”
“郁裳,你疯啦?”夕晴再也按捺不住地开口,“他是映景啊,你怎么忘了他了?”
“我说过了,我不是以前的何郁裳——”何郁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大叫起来,“现在谁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立刻结果了谁。”
“我还真是寒心……”江映景的话却没说完,却把一个虎形的琥珀放在了何郁裳的手上,阳光下,琥珀银光点点,娇美无比。
何郁裳却一直偏着头,淡淡地笑了笑:“你早该如此,也不会受那么重的内伤了。”
夕晴却一直抬着冰冻一般的眼,冷冷地看着何郁裳,看来她是真的打算与自己兵戎相见吗?
何郁裳却笑了笑:“映景……”话没有说完,她的嘴边却一直含笑。
其实她想说。
映景,对不起,原谅我必须这么做。
也许我不能喜欢你,直到天边的花火都枯萎,但真的梦想过与你并肩看一场烟火。
我不爱你了,我不要你了……
我早已经背对上苍,因为我要面对你。
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十七岁的自己,
现在才明白,
我喜欢的是那一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