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郁裳的目光渐渐地开始恢复过来,而嘴角依旧扬着,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个纤细的少女声音传了过来:“映景哥哥,我来了。”
他们所有人都往后看去,周围芳草鲜美,落音缤纷,那一端是一个小小的竹桥,水烟朦胧中,依稀能看到那少女纤细轻盈的身子,宛若从朝霞中踏出的清丽仙子。
夕晴瞪大了眼睛,那少女明显看上去明显不超过十四岁,而身子袅袅娜娜,举手投足中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韵味与纯净,五官亦是相当的精致,长长的发松松地垂下,更显得清纯无限、
飞沙狼烟,一如红颜一笑。
摊开双手,发现原来两手空空。所以,莫叹世态炎凉,休说红尘薄幸,太匆匆。
“段妍泪?”何郁裳先似笑非笑地先在夕晴之前开了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段妍泪的手中提着一个相当精致的,暗红色漆色的大大食盒,面容恬静而秀美,只是她看到何郁裳的时候突然想道些什么,何郁裳先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段淡绿色的绳子把玩了起来,段妍泪只好硬生生地把话憋了回去。
夕晴却别有用意地看到了这一幕,并没有说话。
“妍泪。你来了?”江映景本来并不说话,却是看到段妍泪后笑意款款,脸上的笑极其温柔,“我等了你很久了。”
段妍泪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食盒,道:“那还不请我进去,我就知道你特别想吃这里面的东西。”
江映景笑道:“进来便是。”又回头看了看道,“公主,何郁裳,你们也进来吧。”
段妍泪却若有如无地往何郁裳的方向瞄了一眼后,也踏进了那收拾得井然有序的小竹屋。
江映景一向都是那么高贵而如谪仙般的存在,就连她一个局外人都知道江映景为了等何郁裳而等了多少年,只不过一直碍着那个原因,江映景没有出去找有琴璃舞,何郁裳她们。她也是用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用尽脸上所有的微笑,终于得到了他的信任,虽然她至今不能确认他仍然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
小竹屋很朴素,一共就两条长条凳,环绕着桌子而面对面,江映景坐下后,何郁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在夕晴旁边坐下。段妍泪坐下后,把食盒放在木桌上后,颇为娴静地坐了下来,结果却做出了与她的形象极为不匹配的一件事。
如银铃脆耳的笑声弥漫开来,荡漾在整个小竹屋里,段妍泪笑到整个脸都倒在桌子上。
夕晴,何郁裳都用极为错愣的眼神看着段妍泪。
“和你坐在一起永远那么掉价。”江映景终于煞有介事地看向了段妍泪一眼,冷冷地开口道。
段妍泪笑够后,又抬起了如星沙折满其中而晶亮无比的眼,淡淡道:“其实无论是谁坐在你身边,你都觉得你很掉价吧。”
江映景沉默了半响,道:“其实你想说我和谁坐,那个人都很掉价吧。”
“就是这个意思……”段妍泪却站起身来,白皙的手指轻轻婆娑擦过江映景的下巴,“你知道就好。”接着,又笑了起来。
手中的琥珀被自己抓得越发得紧了,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而直触心底。虽然何郁裳的表情依旧淡漠如霜。
寂寥也不防笑面对人。我会微笑着,面对你离开的事实,没有什么事大不了,最坏的已经来过,我相信,慢慢会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一如当初习惯拥有你的生活。
而我能理解为,她是故意在模仿昔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吗?从一颦一笑,说话的口气,甚至连挽头发的动作,擦他下巴的动作……都与自己如出一辙。
而何郁裳复杂变化的眸光却没有逃过段妍泪的眼睛,她拨了拨如瀑的乌黑发丝,嘴角扬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妍泪。这食盒里究竟有什么好吃的,能不能给我看看?”夕晴的笑容温润如玉,却突兀地开口。
“夕晴姐姐想吃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段妍泪边说边把桌上的食盒打开,露出了一道道精美的小吃,芬芳四溢而颜色柔软。
她捧出了一道金黄色的小吃,朦胧得就像涂着一层光晕,却先放到了江映景的面前,温软笑道:“你最爱的凤梨酥,映景哥哥,你还不快吃?”
而何郁裳此时却冷冷地插进来道:“江映景,这个能先让我吃吗?”
段妍泪此时却有些惊讶地看着何郁裳,何郁裳却向她颇为挑衅地扬了扬眉,段妍泪原本那个娴静的样子不见了,甚至慌到手指一直绞着衣裙。
夕晴看到了以后,一把从食盒里拿出了另一块凤梨酥,用冷冷的声音说:“江映景,我命令你现在和我一起吃了这凤梨酥。”
他永远是忠诚的,何郁裳是知道的。只看到江映景没说一句话就一把吃下了原本手中的凤梨酥。
冷冷的巴掌声突兀地房间响起,接着何郁裳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而段妍泪原本清秀白净的脸颊上立刻变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开直到脖颈,一如红紫连绵的花枝。
几乎是同时的,意料之中的,江映景和夕晴同时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晕倒在地上。
“何郁裳——”段妍泪捂着发红的脸颊,目光变得如冰般寒冷,“你疯了吗?尹瑟都没胆动我。”
“他都要买我三分面子,更何况是你。”何郁裳又如没事一般地挽了挽头发,“而且就算我用那个身份来打你,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
“小孩子太聪明不是错。关键是用在合适的地方。”何郁裳的细腻手指划在段妍泪的脸庞上,却如蛇般滑腻,“多么漂亮的一张脸,你说要是毁了怎么办?”
段妍泪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何郁裳,道:“何郁裳,我迟早有一天要你生不如死。你等着看吧。”
何郁裳仰天大笑了三声,银发垂落,留海完全遮住了她的容颜:“你不知道我早就把自己的命典当了吗?况且,你现在也没有资格和我说报应,记住了,你永远没有资格!”
光晕的笼罩馨柔暖香,嘴角便不得不拧开一丝笑意,突兀的自嘲。
原来,所有的只不过是我在阳光下捡拾起的碎影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