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琴璃舞再醒来时,发现她已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颜色是淡淡的粉,渗着少女般憧憬的情怀,她的头依旧很晕,再望向房间的布局时,匡裱好的水墨画一副接一副地环绕墙壁,有着舒适宜人的美,空气中似乎还透着几缕雨落后的芬芳清香,她揉了揉眼,依旧头很晕,但却能依稀记得她曾经晕过去了。
看来那药的力道果然不同凡响,她其实只是唇稍稍沾到了那凤梨酥而已,却没想到自己真的晕了过去。
此时窗外突然响起的谈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既然你已经被套牢了,又何苦和她继续做戏呢?”
那是一个有琴璃舞并不熟悉的女子的声音,带着一缕破碎的苍凉凄清之味。
一个淡淡的声音接着响起:“那又如何,至少她现在不知道我的身份。”
那个人说话的语速极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经过刻意斟酌的,这个柔软又带着一缕冰凉的声音,璃舞是熟悉的,属于步央的声音。
“那你知道怎么做?”那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步央轻轻地笑了笑:“你回去告诉他,不需要他告诉我怎么做,我自是知道的。”
原来地久天长,只是误会一场。
接着有开门声响起,有琴璃舞急忙缩回到了被单里,头发凌乱地铺散在淡粉的床单上,有种几近朦胧的美感,接着步央特有的淡漠嗓音响起:“你分明就醒了,不必装了。”
她睁开眼时,又对上的是她如沐的一袭淡绿色纱裙,美艳的黑色瞳仁邪气地上扬,黑晶一般的发丝垂下,随着风飘飘荡荡。
不知道是不是有琴璃舞的错觉,她总觉得那黑色的发丝中带着一撮淡淡的银色,虽然很少,却因为黑白对比的原因,显得分外扎眼。
就连这个人的言行举止都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
“为什么是你?郁裳呢?”有琴璃舞对着步央毫无惧色,温柔一笑,如在寒风中绽放的朵朵花瓣,“还是说你想取我的性命?”
“你放心,不是李自放派我来的。”步央眼眸后的笑意加深,却带着一抹嗜血般的诡异,“只不过,我伟大的君王让我来请你,和他们一聚。”
“鸿门宴吗?”有琴璃舞道,“还真是多麻烦他费心了。”
突然步央的唱起了一首歌,让有琴璃舞讶异了不少。
只有低吟,没有旋律的起伏,只有崇敬自然的反复音节。那缓缓的歌声与乐声好似鲜花盛开,飘散出那淡淡的清香。
“你怎么会知道这首曲子?”有琴璃舞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步央像是很满意有琴璃舞的反应,声音慵懒:“该说的步央都言尽于此,至于‘公主’您是否愿意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她又冲着有琴璃舞讥笑般地抛了一眼,走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只留下淡绿色的衣裙在空中屋子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像是过了很久,门又被打开,有琴璃舞刚想下意识地唤“郁裳”时,进来的却是一个男子,他长长的发随意地绾了绾,依旧不失俊逸和阴柔。
“映景?”有琴璃舞有些被吓到了,结果才往对面座位扬了扬下巴,“别站着,坐吧。”
江映景这时却苦笑道:“不知道公主是否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如何不记得。地字间嘛,除了仙山英洲以外我最喜欢的地方了。”有琴璃舞站起身来,走到一副匡裱好的水墨画之前,细腻青葱一般的手指抚摸上去,柔声道,“这里还是那么安静。”
江映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她在抚摸着一张画着寒梅的画,像是不由自主一样得说道:“论画画,还是博乾和郁裳画得最好。”
有琴璃舞又转过身来,秀气的眉毛又扬了扬:“可惜郁裳已经很久不做画了。要不是她对你说那番话的话,你应该现在就是冰族的……”
“可惜这一切都早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心如死灰,不是你的作风。”
暗香盈动,卷携着多少的含情脉脉。
一卷珠帘,星光散乱。
“敢问公主,刚刚那个绿衣姑娘是谁?”江映景的声音淡然,“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步央?”
“嗯,不错。”有琴璃舞笑道,“那我问你,你和段妍泪是什么关系?”
一年春华成秋碧。
“尹瑟的如意算盘永远都没有人能够猜透。”江映景突然站起来,也走到了那幅画的前面,这张绘着梅花的画极为逼真,色彩柔和而用力饱满,外行人一看都知道画者的画工不浅,实属上品。
最上面写着一行秀美又不失力道的蝇头小篆,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沙。
“你不恨她吗?”在某个阳光角度的投射下,有琴璃舞脸颊轮廓愈发模糊,只剩下一片淡淡金黄色的光。
“其实这早就是我知道的结果,只不过它真的来的时候,我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强平静很多。”
其实他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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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莲花池边,十里红莲,一樽艳酒,何郁裳的眸光流转一如那满满的莲,艳丽高贵,却渗着淡淡的凄清和妖冶:“落沙,流景。”
“为何你会突然提到这两句话?”他的目光显得淡而柔和,他望着她削弱的背影,这是他们战乱后第一次的见面,那年十三岁的何郁裳已出落了三分美丽,即使只是个模糊的背影都能让人无限向往。
“飘渺离落,蹉跎的岁月。”何郁裳接着转过头,银发缠着他黑发,“这注定就是我的结局吧,无法改变的结局。”
淋过雨的空气,疲倦了的伤心,我记忆里的童话已经慢慢的融化。
她看见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山上。我只是对着她微笑,没有说我看见整片悲伤的轮廓压在突兀的群山绿影中。
他终是发出这样的感叹:“郁裳,你根本就不爱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