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蒙面的男子却冷冷地笑了一声,并未说话。舞台上的李洛南低垂着头,发垂下一如凄艳的红锦,有琴璃舞此时却走上台去,一把扔掉了原本缠在脑袋上的布条,如带着十二万分的自信往上走去。
段妍泪的眼神惶恐,直到台下有人认出了在台上的璃舞,语气不可置信地说道:“夕晴姑娘?”
有琴璃舞柔柔一笑道:“不错,正是我。”
当她想往上走去的时候,她的手腕却被人紧紧地抓住,力道之大,似乎想要把她揉碎。花瓣飘零,如同银白的星点,又如眼前人闪烁如繁星的眼。
繁花似锦,花前月下,谁为谁断了肠。
帝都的世界呈现出天地一色的极致繁华。
李洛南的面容淡漠:“你不许再往前走,跟我走。”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有琴璃舞颇为讽刺地笑了笑,“夏沧致,你在这里没有资格没有揭开我的旧伤疤。”
乱世折花,风流不假。
那蒙面的男子依旧在看台下不动声色地饮茶,他的脸型与李洛南极其相似,确是是有以假乱真的效果。
李洛南原本抓住有琴璃舞的手松了一下,接着又紧紧地抓住:“我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
“那你就当我跳下紫珠崖死了好了。”有琴璃舞的眼神冷漠,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这里我希望你不要再那么放肆了。”
“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
有琴璃舞愣了一下,却看到李洛南往前走了一步,对着下面如潮的人群说道:“我要娶夕晴姑娘为妻!”
有琴璃舞的表情似乎像是微醉而依旧倾国倾城,就足以把全部的心全部都捕捉,全部都迷惑。
几乎是一下子人潮中瞬间就没有了声音,静谧得让人觉得诡异,纷繁沓舞的花瓣如一道道彩帛般缀满每个人的肩头,寒风瑟瑟。
有琴璃舞的发丝飞扬,俨然如同传说中的清丽仙子,她又抿了抿唇,不说话。
就连段妍泪和瞳颜都露出了惶然的神色。
而台下的“太子”,指尖却依旧悠哉游哉地扣着扶手,那副模样似乎就在告诉别人“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一般。
“你和我走。”有琴璃舞走到了李洛南的面前,冷声道。
“如何,现在求我了?”李洛南的声音放得低低的,几乎听不见。
“和我走——”她却直接足尖一点,跳到了一栋小楼上,嘴角扬起了一抹冷艳的笑容,并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却已先行往港边跃起。
接着李洛南咬了咬嘴唇,也使用轻功顺着有琴璃舞的方向跃去,轻盈一如飞柳。
画舫云舟,泊舟入流,在水边划出一道道浅浅的涟漪,泛着金色的波光,她扬起脸,瞳仁倒影着金光。
离开,人离了心不开。
等待,等成迫不及待。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我真后悔我没死。”有琴璃舞兀自走到一边,“否则我怎么能比得过你呢,我高尚无比的太子,你的如意算盘永远没有人猜得到。”
“有琴璃舞——”李洛南像是再也无法抑制地开口,“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爱的人是谁?我爱你。”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所谓的爱就是让我连你的身份都不清楚?”有琴璃舞笑了起来,皮肤映着金光一如精美的细瓷,“你是轩辕指言,还是夏沧致,还是李洛南。我甚至连你的身份都不了解,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突然一道阴影覆下,有琴璃舞的脑海一片空白,李洛南再也无法克制地吻上了她的唇,却依稀带着一丝冰渣一般破碎的声音,他没有过多的入侵,安静的,就像要维持这个动作,直到沧海桑田,地老天荒。
直到有个冰冷的男声淡漠地响了起来:“副教主,教主请你回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有琴璃舞连忙瑟缩出来,那个声音她并不陌生。
而李洛南却是一脸的平静,他抬起如星的眼眸道:“我知道了。”
有琴璃舞一回头,果然正对上的是一袭月白色的衣衫,那儒雅飘逸的气质除了他无人能出其左右——江映景。
他就像不认识有琴璃舞一样,选择了很直接地无视了她,他又走到了李洛南面前:“副教主,教主他要你……”江映景的话并没有说完,却是留下了无限让人想像的空间。
而李洛南却是侧着头,想了半天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属下就告辞了。”像是刻意的,江映景走过有琴璃舞身边时,头低了下去。
有琴璃舞试图想上前质问,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口,直到江映景从视线中消失了以后,李洛南才走到了有琴璃舞的面前,望着远处的一个较高的多角小楼,反翘带勾的楼角在视线中,显得有些朦胧,却又相当精巧。
“还记得那楼吗?是我为你做的。”李洛南对她柔声道。
有琴璃舞笑道:“我当然记得,但你……”
她的笑容妩媚,让人不自觉沉沦,不由地,李洛南放松了警惕。
结果他的肩膀被狠狠地摔了一下,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内力给击入水中,甚至都还来不及出手。
接着有琴璃舞如鬼魅一般阴森的笑容响起,半月凄清:“你知道我为什么希望你死吗,李洛南。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母后!”
“璃舞……”在自己的记忆里,那熟悉的低沉嗓音此时却又低低地飘来,“如果我不是这天沧王朝的太子,而你不是溯朝的公主,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珠花在清空中碎断,落在船上,啪嗒啪嗒了许久。
似乎全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李洛南,如果你不想死,以后就少在我的面前出现,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有琴璃舞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这样地吐出了这句话,她的眼神清冷如腊月的薄冰,无甚波澜起伏,如冻结了所有的情感,她最后又像想起什么一般地说道,“李洛南,你给我记住!月影宫从此和天冥教势不两立,永永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