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过去。”那凶男的声音不由地又高了一个调,“那么漂亮的小姑娘,不希望脸被我画得乱七八糟的吧。”
何郁裳只是扬着头颅,冷冷地望着他手中的动作,眼神肃杀而冷漠。
“哦?”那男子有些被何郁裳的眼神给吓到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还真是不怕死啊。”
接着那男子的话音却还未落完,他的整个人却被狠狠地甩了过肩。
有琴璃舞有些不可置信地往何郁裳的方向看去,何郁裳的目光如在辽天水阔中的浮云渐渐飘散,水光潋滟,道:“如果不想死的话,赶快就离开这里。”
接着她回头往有琴璃舞看了一眼,有琴璃舞立刻心领神会地抓下墙上原本做装饰的绳子扔给了何郁裳,何郁裳手执绳子将之作为长鞭,结果尾却扫向了那男子的脖颈,擦出了一道深紫色的擦痕。
“你还想继续和我斗下去吗?奉陪到底。”
那男子往后退了几步,最后还是选择打道回府,直接跑了出去。
接着,有琴璃舞却已先开口道:“出来吧。”接着,那眉目英挺的男子从屏风后走了,看着有琴璃舞的眼神却透着浓浓的如梧桐锁清秋般的凄凉与黯然。
何郁裳迅速把衣服穿好,而那男子的声音却已先飘了起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直视有琴璃舞的眼晶亮而却又幽冷。
有琴璃舞却已先笑道:“这位公子,你我素未谋面,你却说认识我……”
“哦,我想起了你与我家主子画……”那年轻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何郁裳满是凌厉的眼神给压了下去。
“你家主子怎么了?”有琴璃舞浅浅开口,淡淡地询问。
那男子感受到何郁裳的眼神,只好咽回自己原本说的话,他玄色衣裳的衣袂随风翻飞,在空中如同翩然起舞的蝶翼:“没事。”
一个粉色的纤细身影窜了进来,段妍泪的眉目依旧,她长长细细的眉毛往下扬了扬,道:“那是自然,因为这位男子的主子我可是认识的呢。”
男子看了眼段妍泪,轻轻地道了句:“原来是段姑娘啊。”口气极其恭敬而不由自主地往她那张精致的脸瞥了瞥,三年过去了,她出落得越来越大气,隐隐有了一种技压群芳的光艳。而那眼神和动作,和江妃也越来越相似。
何郁裳颇是冷艳地看了眼段妍泪,段妍泪却直接笑笑,无视过去,转头对着有琴璃舞道:“夕晴姐姐,尹老板请你回去。”
“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有琴璃舞道,“麻烦你替我转告他,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利益纠缠。就算有,也只是三年之前的事了。”
段妍泪扬眉,语气却愈发得冰冷:“三年前的事,姐姐,你这句话还真是太过云淡风轻了。最近冰族和鬼蜮不断骚扰天沧,只是还未攻到这帝都罢了。你却还如此享受生活?”
这句话却触动了何郁裳心中最深的那根弦。
的确这三年以来,发生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事。其中让李自放最头痛的莫过于冰族和鬼蜮在边界不断骚扰的问题,尽管规模都不大,也不是其君王的正面交锋,其挑衅之明显却不得不让李自放竖起防范之心。
何博乾终究还是选择回到了冰江,并且顺利登上了冰族统治者的位置,而如他曾经所说的,陈墨成为了他的皇妃。这三年来可以说天沧王朝一日不如一日,而埋在这真相下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我哥还不会杀我。”何郁裳轻蔑自负地一笑,如夏日盛开的锦葵般璨绮,“你是不是太健忘了一点?”
“我没有。”段妍泪的眼睛却渐渐地眯了起来,“他是连自己的姐姐都敢下毒手的,前车之鉴,你居然还敢如此信誓旦旦。”
有琴璃舞这时却冷冷地插了进来:“又是讨论如此没意义的问题,究竟要我说几遍,我是夕晴,不是你们所说的乱七八糟的什么有琴什么的,我也不愿意想起,谢谢。”
说罢,她往外走去,站在石塔桥上,分明都已经是熟悉到几乎腻烂的景致,而心中这隐隐的期待却随着那男子的一个“画”字而勾起无限的回忆。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树生花,群莺乱飞。
脑海中有些跳跃的凌乱的片段,却使劲想把它们拼凑在一起却也是白费力气,如同那在石塔桥下水中本来衔接在一起又被硬生生拆散的落花,又如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再不复流传。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她终于还是无神而又喃喃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舞步迤逦的水纹随着画舫的划过,掀起了一道又一道淡淡的涟漪。
直到发现自己的身边站了人,她抬起眼看着那之前所救的眉目英挺的男子,只见他恭敬地对自己说道:“在下复姓宇及,单名涅。在下希望姑娘能和在下去见见在下的主子,姑娘是那画上之人,太多话无需在下多说姑娘也应明白。”
有琴璃舞淡淡地笑了笑道:“抱歉,我实在是无暇去和你见你家的主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因为一些原因,过去的事都想不起来了。”
“姑娘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自己会失忆吗?”
“我没兴趣知道。”
梦醒月落,像是吹满了满世界的忧伤。
“姑娘究竟又是在害怕些什么呢?若是姑娘害怕自己的安全,可再带一人同行便是。”
有琴璃舞像是不耐烦地蹙眉:“我能不能理解成你是逼着我去?”
“还请姑娘答应。”
有琴璃舞咬牙切齿起来:“你别忘了刚刚是我的朋友救你的——”
“夕晴,答应他。告诉你家主子,我们会去的。”何郁裳的声音此刻却淡淡地传了过来。
有琴璃舞看了一眼依旧一身素白的何郁裳,表情淡漠,而那宇及涅却说道:“那么在下的主子会等着二位的,后日府上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