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这些?你所谓的在干这些,就是……”瞳颜的声音刚想要响起却又一次地被李自放的声音所打断,“瞳颜,现在她是和朕在谈条件。”
李自放独自坐在那里,静静的,无声无息的,宛如等待了一生一世的孤寂苍凉。
他虽在微笑,却悲伤得让人催人泪下。在夜空中静静流淌,有种穿越时空的深情缱绻。
人亦彷徨,何郁裳却依旧抬着目光凛冽的眼,如有烟波流转一般,淡淡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肯愿意和我谈条件,陛下?”
“一定要是现在吗?”李自放却突然抬起了一只腿,下巴撑着玉锥一般的下巴,淡淡笑道,“换些时候在谈不行吗?”
“我以为我的性子你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何郁裳莞尔,而目光却为曾注意到李自放抬起的一条腿。
瞳颜站在一旁,而下面的百官早就面面相觑。
“报——”突然朝堂上又窜进了一个黄烈的身影,他身着着属于御林军的衣裳,结果在绒毯的尽头跪了下来,声音急切。
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了上来,李自放缩紧瞳孔,冷声道:“说。”
“禀告陛下,鬼蜮的军队已经打进了边境,蓝将军已经成为俘虏了——”那个御林军的声音颤抖,但还是终究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说罢,把头又压低了一些。
江山嘶鸣战马,风过天地厮杀。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吗?朝堂下的百官早已乱作了一锅粥,而何郁裳却是在意料之中一般的扬起头淡淡地笑了笑。
时光翩然轻擦三年,而眼前这个女子灵动聪慧一如三年前。李自放对着朝堂下的所有人道:“都给我退下,有事明日再议。”
等所有人都走了,而何郁裳还是站在那里,凝脂般的面容如一尊雕塑一般,李自放从御座上沿着台阶一步步地向她靠近,带着清冷的笑容:“你是算准的是不是?”
“陛下智慧过人,又何必问我呢?”何郁裳依旧淡淡地笑着,“只不过是想和陛下谈个条件罢了。”
“你究竟想要什么?难不成是这天沧王朝?”像是已经受够了何郁裳的态度,李自放再也受不了地开了口,“你说啊,你究竟想要什么啊?何郁裳。”
冰晶一般闪亮的眼,如那烛光,颍颍点点,清清灭灭,何郁裳的双眸就如一片平静墨黑的海洋,她柔声道:“只是我不愿意,若是我愿意,现在朝代的名字早就不再唤作‘天沧王朝’了。”
李自放凝视了她片刻,接着道:“很好,很好!那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只要你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
“我想要……”她又往前走去,接着俯在了李自放的耳边,柔柔地笑道,“是你的命——”
瞳颜刚想往上走去,而李自放的眼神却往她瞥去,使她又站在原处。接着,何郁裳依旧笑语盈盈地看着他,李自放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若是你帮朕干成了事,这龙源先洲,朕的命,朕双手奉上。”
“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可何郁裳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就被一个冷淡的女声所打断,“他的命,是我早就预定好的了。”
何郁裳回头看去,是穿了件金丝小褂的有琴璃舞,她挽了挽被风碾过的长长乌黑发丝,她没有过多的修饰,脸色却带着些苍白。
“璃舞——”何郁裳的话又一次没说完,正对上有琴璃舞有些戏谑的眼神,“如何?你以为你放了迷香我就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吗?”
“不是,我只是很好奇,他的命是我早就预定好了的,你怎么能抢呢?”说罢,有琴璃舞的下巴又往李自放扬了扬。
李自放凝视着那个光彩陆离的丽人,道:“有琴璃舞,这三年来我从来就没有调查过你们的行踪,你怎么这么想要我的命呢?”
“不是想不想要你命的问题,也不是三年的问题。只不过我现在真的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不过我只记得。”有琴璃舞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如同精致的瓷娃娃,“我想杀了你。”
瞳颜这时终于往下走来,声音冷淡地看着何郁裳道:“你现在究竟想说些什么呢?我的好裳儿?”
“姐姐……”
“我不是你的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瞳颜把头一转,声音极其凶狠。
“没有我这样的妹妹,哈哈哈!好一个没我这样的妹妹,那你算什么,把自己卖给了天沧王朝,卖给了他?”接着何郁裳故作神秘地把头靠向了瞳颜,笑道,“别人不知道你做过什么,可是我心里是知道的,你再多说,我就说堂堂太子妃……”
“你给我闭嘴。”瞳颜接着一声响亮的耳光往何郁裳白净的脸上扇去,声音响天动地,何郁裳的脸立刻变得火辣辣的,但何郁裳却只是淡淡地把手抚上了白净的脸颊,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姐姐,你迟早会死的很厉害。”
李自放只是面容高华地看着这一切,低头间,却是将他的帝王之风拉得更加英挺。
瞳颜阴森森的笑容传来:“要不要我提醒你呢,我的好妹妹?你的眼……”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瞳颜的脸上,瞳颜的银发都跟着晃了起来,这一掌之速让她难以抵挡,只好往后退去,待她抬起眼时,正好对上有琴璃舞似笑非笑的讥讽眼神。
花飞满天,落英缤纷,一如有琴璃舞的眉目,她收回手,淡淡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速度?瞳颜,你的轻功又退步不少。”
眼前的人捂着脸却对着自己露出了迷茫的眼神,有琴璃舞笑道:“你肯定想问为什么我的速度如今这么快是吗,因为这三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闭关。”
瞳颜又试图往有琴璃舞的方向扑去,却又被有琴璃舞截住,又侧脸一个耳光煽了上去,而目光却又露出了点点猩红:“你确定你还要和我斗?”
看着有琴璃舞逐渐泛红的眼睛,何郁裳急忙上前抓住她的手道:“璃舞,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又一次变成那个你——”
但是,她的话音还未落,有琴璃舞的脸却已经别了过来,眼睛如照红殿般的波光闪亮绮丽。
“在这种情况下,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治得了魔化了的她。”李自放这时终于开口,声音却异常地云淡风轻。
“是谁?”
“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们都知道,又何必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