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放的声音在空中带着一丝破碎的苍凉,似乎都能听到他那浅淡的笑声:“如何,你这么想见她?”
因为中间有道特殊材质制成的门,可以别出一道小径来,黄生像是打开了另外一个房间的门一样,他出现后,看到一个长相儒雅的素衣男子长发轻沓,有着一种绵长的刻骨分离般的烙印落在他的眉宇之中。
“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有琴璃舞,又何必天天装出一副伪好人的样子,说穿了你也不过是利用她而已。”
“利用她?不错,我就是利用她。可你能奈我何?”江映景急切地唤道,目光里却闪过了数道难以察觉的神色,“她心甘情愿地跳进我的怀里。”
李自放却往江映景的脸颊捏去,淡淡道:“多么漂亮斯文的一张脸啊,不过这样也好,没人和我抢何郁裳了。”
对面的人眼睛蓦地放大:“你敢伤害她……你敢伤害她,你试试看。”
“这有什么不敢的,只是是我愿意做的……”李自放的话还未说完,而黄生沧桑的冷淡声线已经响起,“陛下,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
“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李自放并未回头看他,只是如此淡淡地说道,黄生应声退下。
……
……
而在密室里的有琴璃舞却只好小心翼翼地把身上的小钉子一根一根拔出,她的头上冒着虚汗,顺着白净的脸颊滑下,更显得有一份淡漠的苍白。鲜血氤氲了整个席子,如雾失楼台一般弥蒙。
形影单只的倔强影子顺着凄清的烛光淡淡地投影在地上,有琴璃舞看了看地上那个蜷缩着的瘦长影子,有些噤若寒蝉一般地进一步地缩了起来,而墙壁上用石刀刻出来的一句话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字迹娟秀绵长,明显出自女子的手笔,因此刀刻的力度并不是很大,有琴璃舞往那边挪了挪,伤口又撕裂开来,牵痛着她的神经,她一咬牙再睁开眼时发现上面写的是:“相逢一笑是前缘,人间有味是清欢。”
人间有味是清欢?!难道说是浅淡的愉快,这句话看上去句意汪洋肆意,有着淡淡的豪放和释然,可究竟是何意,却着实耐人寻味。
有琴璃舞默默地把这句话记了下来,而门却已经又开启,接着却是意料之外的出现了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她扬起秀气的眉毛,而有琴璃舞看到她的时候早已愣了眼。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段妍泪巧笑言兮,一边把一个精致的食盒轻轻地打开,眉目如画的脸上带着温软细腻的笑意:“姐姐,只允许你出现在这里,就不允许妹妹出现在这里了吗?”
“难道说是你和李自放一起联手想我于死地?”
一道精致的点心放到了自己的面前,抬起头眼前人依旧是笑语盈盈:“姐姐自然是聪明过人,很多事情又何须点破,如喝水一般冷暖自知就好。正所谓……人间有味是清欢嘛。姐姐想必也是饿了吧,还不快把这点心吃下呢。”
有琴璃舞把脸转到一边,结果段妍泪的声音又如鬼魅一般响起,同时又夹在了些些许冰冷:“姐姐,你不是怕有毒吧,若是有毒,我们又如何会这般费尽心思来把你抓来只为了害死你呢。”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快说。”
一张纸挪到了自己的视线中,烛光下段妍泪笑容竟显得有一些失真:“姐姐,只要你在这个上面签上你的名字,你马上就能走。”
望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丽人,有琴璃舞迅速地扫了扫信,结果二话不说拿过信直接撕成了碎片。
“早就知道姐姐不是那么容易降的人,所以我早就做好了二手准备,这里存货多得是。”
有琴璃舞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想让我成为替罪羔羊让鬼蜮发兵,你去做梦吧,段妍泪。”
“姐姐,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你究竟回想起了多少事情呢?若是说你现在这般,又似知道又似不知道。”段妍泪蹲下身来,捏了捏有琴璃舞的脸颊,柔柔笑道,“多么倾城绝艳的一张脸啊,不知可以让多少男的断送了天下,只不过姐姐,长得太漂亮,却注定成枯骨,你说是不是太悲惨了些?”
有琴璃舞依旧不说话,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她黑亮的眼睛无声,段妍泪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然后干笑两声,接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瓶上好的膏药,道:“这是最近才进贡来的金疮药,姐姐你刚中的钉子带着毒的,会使你流血不止的。”
“流血不止又如何?我曾经被绿萝弯刀刺过不照样不流血吗?”
其实她自己脑海里也只有一个很火艳的印象,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好像想要杀过李自放,接着自己似乎被绿萝弯刀所刺中,而耳边响起了如美人鱼般甜美呢喃的歌声,带着自己进入梦乡,而脖颈间的伤也在淡淡地褪去。其实这些也只是她最近才想起的而已。
“你居然还记得……你没失忆?”
“……”挣扎了片刻,有琴璃舞还是选择了沉默,接着段妍泪却嘴角上扬,笑得分外诡异,“姐姐……你看那里。”
有琴璃舞往她所指的方向一转头,结果一堆白雾缭绕地升起,晕晕沉沉中,她倒了下来。
……
……“我说你都不会挑个好房间,有那句诗句的房间你干嘛用来关她?”头好痛好痛,有琴璃舞只能似乎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正在骂人。
黄生连忙道:“是我的不是,还请段姑娘恕罪。”
段妍泪却转移话题道“你说她是为了来找人才来这里的,你说的人是谁?”
“这个并不清楚,只是她最后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反反复复念叨着‘他’,‘他’,可从语气来看,又不像是太子殿下……”
“不是太子,怎么可能……那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