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成雪,有琴璃舞这时抬起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男子,可脑海里迅速闪过的却还是李洛南的笑靥,可终究注定是来世相惜吧。
听到了身边的佳人蓦然长叹了一声,江映景抱着她的力度更加大了,俯下身来轻轻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你不会让我受到伤害?”有琴璃舞抬起那张清秀却又苍白的脸,往后又退了退,似乎有点怕他。
“动我的人,你是不是注定想要和我斗?”一个甚是清冷的男声响了起来,李洛南从远处走来,紫色长袍在空中无风自舞,沓沓碎碎,眼色如潋滟波光,眉宇如连绵烽火,山河都为之倒下。
江映景道:“就算是动了又怎么样呢?”月光微斜,盈满一室未央。他颇是凌厉地直接对上李洛南的眼神。
一个浅淡的笑声笑了起来:“就算是我知道你是为了她,也宁愿不会放弃江山,不是吗?”瞳颜从另外一边铜镜和珠帘铸成的一道墙后走了出来,烛光映过重重叠叠的铜镜,她的发丝很随意地披了下来,而脸也是素颜,但清纯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鬼魅,她淡淡地笑了笑:“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也是想美人在怀,江山亦在怀,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人的事?”
李洛南抿着嘴唇不说话,而有琴璃舞却依旧想已经弹起,可段妍泪凝视了瞳颜一会儿道:“你不是瞳颜。”
“究竟谁是不是瞳颜这又有什么好说的呢?”瞳颜柔柔地笑着,温软烂漫,如朝霞,如薄雾,如细雨,“至少,你们现在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
有琴璃舞往周遭看去,这才发现周围一切都是如此的迷离,大大的落地铜镜铺成一个环美无暇的圆,映着珠帘,而烛光亦满满流泻,瞳颜虽然在笑,可眼睛依旧如半透明一般的明亮,站在后面像是与他们隔了一个世界。
而有琴璃舞又发现,那个紫色的身影也用着一种复杂的神色凝望着自己,目光有些异样,他也站在那个平面后,中间如隔空了一层水波一般,浩浩漫漫,盛艳的容颜一下子显得如此模糊。
“你究竟把我们打算放在哪里?”有琴璃舞笑着问道,温软兮兮。
“只要你们说出冰族和鬼蜮的秘密,我就放了你们。”瞳颜站在那里,无限绝伦,眼角细丝灵动,一身玲珑。
段妍泪道:“鬼蜮和冰族究竟有什么秘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有必要把我们都关起来吗?”
今夕似何夕,李洛南凝视着有琴璃舞片刻道:“我希望你快说,我就能放了你。”
“究竟你希望我说几遍?我真的是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有琴璃舞颇为挑衅地对上李洛南的眼神,“就算是我知道郁裳她们的事,你也希望我会告诉你?“
“那你们就继续呆在这里吧。”似是颇为不满意他们的答复,他们直接从那一模糊的视线中消失,接着段妍泪只好和有琴璃舞她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
……
与此同时,冰族的皇宫内。
天街如水,云雾迷濛,琼楼殿宇,玉树起秋风。
这天是陈墨在这里见过的最宁静的一日。没有步步进逼的强大灵力,没有护卫小卒的低声唏嘘,没有宫殿主人发脾气时乱扔东西的乒乓声。
宫外桂子散,宫内酒香浓。
大厅空旷无人。
直走到了寝宫,才看见了何博乾。
换去了青衣,黑底衫袍上,数条蟠龙飞凤,栩栩如生,领口袖口翻边,染无暇雪白,画龙点睛几处拼缀,正如他眼角的细丝,黑白分明。更显高贵出尘,雍荣尔雅。
满地酒壶空,月色绣帘栊。
何博乾靠在长椅上,指间一只碧玉杯,长衣垂地。
陈墨进门的时候,他捏紧了杯子。
吸气,吐气。
“墨墨,来。”
陈墨走到他的身边。何博乾亦没让陈墨坐下,只拿起身旁的长盒,放入陈墨的手中。陈墨狐疑地接过盒子,打开,又合上,还给他。
透明宝石镶嵌其上。冰族的权杖。
他仰起头,头靠在了椅背上,轻轻道:“你应该懂。”陈墨正犹豫着该如何回话,他就又说:“你出去罢。”。
何博乾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清脆水流声哗啦作响,仿佛飞泉直下,落入空潭。酒水顺着唇角流下,浸染衣襟。漆黑瞳孔蒙上一层水雾,带着点醉意,半睁半闭。万顷烟波万顷愁。
陈墨忍不住走过去,按住他的手,淡淡道:“别喝了。”而那男子没看陈墨一眼,只自顾自地喝酒。。
一壶方尽,复一壶。
无能为力,陈墨只有傻站着,一动不动。何博乾却一直没有理睬陈墨,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眼神不及素日的沉着冷漠,却比平常多了张狂与放纵。
良辰美景日,花阴月影,屋内酒香愈浓。
何博乾最后倒在长椅上,撕开了胸前的衣襟。
直到站在他的面前,似要花去她一生的光阴。陈墨终于淡淡地开口:“你一定要选择这样自甘堕落来完成你的大业?”
何博乾扬起那双略带醉意的眼,接着直接把穿着黑袍的陈墨横抱起来,或许正是期盼了太久,一下子成真,反而有些措手不及。
她努力脱开钳制,可终究不行,眼泪似珍珠一般滑下,她喊道:“混球,你放开我,听到了没有。”
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都没有爱情,永远都只有何郁裳,对于你而言,妹妹真的那么重要吗?
月寒风细,浸满一室满满荡荡的情殇,终究是难忘,难释怀吧。
接着一个纤细的女声却在这本来有些暧昧的情况下响了起来:“禀告陛下,有人临时叛变,逃离了边界。”
几乎是反应迅速地,何博乾站起身来,酒意清醒了一半,对着下面穿着粉衣的幽兰冷声道:“你说什么?”
幽兰被何博乾的声音有些吓到了,接着才细细地说道:“回陛下的话,黎将军带着十万精兵都迅速离开了……”
啪地一声,桌上的酒杯一下子化成了破碎的瑶彩,接着陈墨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道:“看来真的也是到必要关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