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生哪怕没有你遇见过我，你是否还记得在梦境中我曾经呼唤过你的名字？”李洛南声音低沉，带着太多的缱绻，目光如他的话，暖融融的直射心底。
有琴璃舞凝视了他的眼片刻，终于还是选择把头转了过去，不说话。
或许其实只要这样，就便已经足够了吧。隽永妙致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羞赧，直到意识到自己正身着着普通的亚麻布的丝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那样的目光是如此的柔和，直让她的心却又能破碎成一块一块的。
正或许是在她曾经的书页中看到自己名字的关系……他抬起头道：“这一次，你恨不恨我？”
“就算我恨你。又有什么用呢？”有琴璃舞浅浅开口，粼粼光斑晒卷了她的娇颜，“我不曾恨你，正因为……”
她的笑容此时竟温暖得有一丝诡异，可也说不清确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李洛南看了她半响，终于选择伸出手来，结果意料之中的，有琴璃舞把手搭到了他的手上，目光温柔。
“其实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注定不应该在这世上相遇。可这江山，若是没有你，就注定不能成如画。”
“就算有我，可能在你眼里，这江山也注定成不了画吧。”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最后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地离开，到最后她却发现什么她都留不住。
李洛南的怒气不自觉地又再次地浮了起来，他接着横抱起有琴璃舞。粗糙的亚麻时刻刺激着他的皮肤，麻痹着他的神经，如那棘手却又娇艳的花朵一般。身上的丽人却急切地喊道：“放开我，你这混球，你快把我放下来。”
走到桥边，三年前的场景又似乎依稀倒回到了眼前。来往人连绵银白的发丝，闪闪烁烁的灯光，凤凰的彩灯，精致得却有些模糊的笑颜……一瞬间思绪像打开了闸门，荡漾交错，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的人，可以为了自己染尽半壁河山，褪尽一世风华。可是终究她是不是还是他的累赘呢。
“你看那里……”李洛南的声音极轻，轻到她觉得似乎有些遥远的疏离感。远处“仙山英洲”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如火如荼，似有丽人，如有万种风情。
扬起头时，却发现她和周围的人有多格格不入，李洛南凝视着远处的随风招展的牌子。而身边的女子却突然伸出双手，去迎接着桂花树垂下的落花，望着天空的眼神显得格外恬淡，如同一份画卷。
“为什么你不曾恨我……？”直到轻轻地说出口，才发现她依旧露出如孩童一般的眼神望着自己。
有琴璃舞盯着李洛南看了一会儿后，突然扑哧一笑，即使是亚麻色的裙子却依旧显得她格外水灵，她轻轻道：“你会懂的……”
……
……
蒙蒙细雨，翩翩冉冉，轻烟一般张开了巨网，模糊了视域。水花溅在石板上，啪沓啪沓，清灵水润，如同桑蚕的缕丝，垂垂飘飘，幽兰般的深寂与沉淀。
只是一派萧索的景象，就如同眼前人的眉目，尽管如画，却带着浓浓的凄凉。有琴璃舞在李洛南面前走来，最终有些牵强地扬起笑靥看着他道：“又在烦恼些什么呢？”
“为什么最近你的态度这么奇怪？”
烛光微弱，依稀能瞥见的却只是有琴璃舞温婉的笑颜，映得小脸金黄：“我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人，我现在只是夕晴，夕晴而已。”
“你不曾恨过我？”
就算恨过……她却扬起脸道：“恨过，只是，那都只是过去的事了。”
直到这句话后就被吻缄默其口，焦躁的声音在房间里蔓延。
就算是闭着美艳的眉眼，凝脂般的面容却依旧是带着心灵最深处的触动，直到一步一步到极限的入侵，却都只是如一场镜花水月。
有琴璃舞选择了闭眼，选择了接受了这个事实，却也不自然
一切都是如这样，他的眼里万顷烟波万顷愁，眉梢的那一抹忧愁，却永远褪不去。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把冰晶一般的葱白手指覆上了他的额头，试图抚平他的眉。
雾在花中，花在雾中。
是梦非梦，都已分不清了……
……
……
千年夙愿，一生一瞬愁万种。
且忘世梦，回首往事一场空。。
再醒来时，想起昨夜的事，有琴璃舞的脑海便是嗡嗡一片，稍微动一下，剧痛便贯穿全身，忍着眼泪想试图往外蠕动时，却被人狠狠地抓住了皓腕。
“你放开我。”她叫出声时声音却格外嘶哑，连痛到动一下眼泪都会掉下来的感觉，“放开我。”
“一日温存后，你就如此翻脸不认人？”尽管眼前人的容颜极盛，堪比人间今朝无数，那一眼万年的隔离感，几乎让神经的血液又一次地倒流起来。
……
……
他却不曾想过，她曾经后日在何郁裳面前说过这么一番话：
这些年来，我经常想起他。在无忧无虑的阳光下，在夜深人静的睡梦中，在满腔欣喜的清晨，在筋疲力尽的黄昏……他总会出现。无时不刻，令人窒息。
他一直都很无情，冷血，自私到极点，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
偏偏这样一个男人，却在我生命中留下了无数的烙印，就像那个仙山英洲的夜晚。这些烙印一直伴随着我，深刻在我的灵魂中。。
迄今，或爱或恨，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哪一刻会像现在这样希望能忘记一个人。
让我变回原来的我。那个拥有一切的我。
这个冬天有很多很多人战死。
所以最近经常会想，他愿意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么？如果我也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