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便那么希望我死吗？”有琴璃舞的声音淡漠，甚至带着一丝空灵的破碎，而脸上的表情却是面无表情。

　　 直到那些刺骨的疼痛犹如水一般翻卷而来，长发在雪幕中如同丝丝缕缕垂下的纯白沙幔，而又漫漫，李洛南却凝视着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失神。

　　 漫天飞絮，夜凉如水。而陈墨望向何博乾时，他的表情却依旧也是淡淡的，不掺任何其他表情的。他凝视着空旷的远方，如同拢散的霞光，淡而柔和。他就像一尊雕塑，一直凝望着极远处，目光却一直未收起。

　　 “别忘了，你昨天是和谁在一起的。“李洛南笑得极为轻佻，”如何？一室温存过后，就不认识我了？”

　　 万刃嵯峨，云雾在叠嶂的山峰盘绕，景色极美，雪花飘然若至，当时的月明，幽幽一片云。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却眼睛如照红殿一般的波光一般，她转过头道：“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陈墨刚想开口，却被何博乾拽住了袖子，他的眼神告诉她，一切现在都不要说了。

　　 几乎是愣住的，她又想开口，接着有琴璃舞的下巴又再一次地被李洛南所抬起，他似笑非笑地扬着嘴角道：“就算是我想让你死，你也会去死的是不是。”

　　 明月多笑无情，直到一个如银铃一般悦耳的女声从极远处响来，悠悠慢慢，在雪幕中却又显得格外清晰：“放下你的手，李洛南。”

　　 所有人都往极远处望去，何博乾凝脂般的面容此时终于微微似有些动容。

　　 那个女子身着一袭宽袖的白衣，银色发丝像是盛满了一世的憔悴风霜，晶莹垂下，凄冷艳丽。唯独那双眼是墨黑和闪亮的，似要和后面的茫茫白雪溶为一体。绝世的风华，惊艳的面容，她走来时，何博乾望着她的眼却一直没有挪开过。

　　 陈墨此时在心里轻笑道，如何，他的心理永远还是只有何郁裳，她的妹妹，好妹妹而已。

　　 何郁裳抬起了绮丽的眼，并未化妆的她眼在雪幕中却显得更加的亮眼，绝世风华而独立，她笑道：“李洛南，我希望你能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有琴璃舞此刻却紧紧地凝视着何郁裳的表情，李洛南却慵懒开口道，“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都很清楚。”

　　 雪花如轻蚕一般，细网一般地模糊了整个视野。

　　 “那就是你的选择？”没有选择别样的开口方式，何郁裳只是将眼转向了有琴璃舞，眼眸中的复杂情绪一时间闪动，“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有琴璃舞？”

　　 在自己的印象里，何郁裳似乎很少用如此冰冷的声音对自己说话，而一时间她竟也发现如何回答她的话，她只是垂着头道：“是。”

　　 “裳儿，别闹了。”何博乾终究选择沉声开口，“现在他做什么你都无法奈他何。”

　　 何郁裳蓦然回头，银色发丝下的容颜盛艳至极，却目光清冷如这夜幕，她大声道：“哥，我在想你都很清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这不是你现在贸然行事的理由。”

　　 “所以呢？你想对我说什么？”因为大声说话的缘故，所有的冷气刹那间都往自己的喉间灌去，直到所有的感情似乎都在这山舞银蛇的世界中冻结，所有的嘶喊都终究如那渔火歌宴般褪去。

　　 惟余莽莽中，何郁裳只是用着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睛凝视着李洛南道：“若是我想杀了你，怎么办，轩辕指言，夏沧致，亦或是李洛南……”

　　 陈墨却依旧只是温软地站在一边，墨黑的瞳孔中万色的情绪在翻搅，她冲上去对何博乾道：“他们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却解决吧。”

　　 意料之中的是他那独特的低沉嗓音：“陈墨，我在乎的人究竟是谁，你应该很清楚。”说罢，把她用力地往身后拉去。

　　 何郁裳从何博乾的腰间一把抽出了意泠剑，森冷的剑锋泛着阴寒而明亮的光芒，映红了何郁裳莲花般的眼和白瓷般的肌肤，没有一丝踌躇和犹豫，她一把把那剑赐向了李洛南，李洛南原本压抑住有琴璃舞的手不由地松开，接着意泠剑的剑锋在他的喉间擦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正因为是太过绝望或难堪，才想让这一剑直接结果了他的姓名。

　　 有琴璃舞有些怔怔地望着何郁裳在空中飒然起沓的发丝，有一瞬间的失神，那种眼神，她曾经是熟知的，那是属于步央的凌厉眼神。

　　 “我也是步央，你心里也很清楚，不是吗？”何郁裳的剑依旧冷冷地抵在他的喉间，接着她继续说道，“三年前，其实我也知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隐瞒这种事真的也是必须很累的。而你又用那么恶心的口吻对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一剑就杀了你，谁叫你一直用对着瞳颜的口吻对我说话，真的是很恶心的……”

　　 “当年瞳颜的母亲，翟悦就是那样死得难看，而你也宁愿选择不在我的身边，太嘲讽了。”

　　 一直以为幸福在可以追逐的未来，后来才发现那些拥抱过的人，握过的手，唱过的歌，流过的泪，爱过的人，所谓的曾经，就是幸福。在无数的夜里，说过的话，思念过的人，流过的眼泪，看见的或看不见的感动，都曾经过。然后在时间的穿梭中，一切成了永恒。不必铭记，也无需遗忘，一切交给时间。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愣住没有说话，都被这一事实给吓到了，而唯独何博乾一直平静地站着，接着他一蹙眉，往何郁裳的方向走去，接着紧紧地抓住她皓白的手腕道：“和我回去。”

　　 “哥哥！你疯了！”何郁裳有些急切地开口道，“你忘了当年是谁和你在一起……”

　　 “我不得不承认，当年瞳颜为我堕落的原因有很多。而这都不是你变坏的理由！”何博乾终于有一丝急躁起来，“乖，裳儿，和我回去。”

　　 ——第二卷莫殇良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