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我的女人,你还敢不看我?”挑衅的语气传来,李洛南手执一个制作精美的青铜器,里面载着满满的澄澈美酒。
他柔顺的发直落下来,就像高脚杯中酒的残痕,缕缕红丝真实存在,却难以捕捉。
有琴璃舞凝视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头保持缄默,心终究还是痛的吧,却忘记是如何开始,又如何结束的。
窗外,雨又淅淅沥沥地撒下,望过去一大片视野中的玫红花朵,在空中随风飞舞,像极了封藏多年的珍珠红,像是截住了,萦绕了他们一世的思念。
“回答我的问题!”像是终于厌倦了她的沉默,李洛南紧紧地掰开她的下巴道,“我需要理由。”
眼前一面有些发黄的铜镜,铜镜中的女子,眼含灵波,眉如青山秀,身带百花香,如同四处绽放着诱人的荼蘼花。
站在她身后的年轻男子,目似星辉,面如朗月。黑底衫袍上,数条蟠龙飞凤,栩栩如生,领口袖口翻边,染无暇雪白,白纱漫漫,画龙点睛几处拼缀,正如他眼角的细丝,黑白分明。更显高贵出尘,雍荣尔雅。
“你究竟还爱不爱我……?”几乎是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出声,铜镜中的二人依旧眉目如画,可是到最后声音中都只剩下空灵的无奈。
“你也看到了,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什么……”
……
……
尹瑟疑惑地向外看去,一惊,立刻收回神志,正襟危坐,就听一声嘹亮地鸟鸣,一只火红的金背鸟盘旋而入,遍撒下片片金色的羽毛,所有宾客一阵惊叹,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而此时大厅外忽听银铃点点,鼓声阵阵,一支乐队伴着一位红衣女郎迤逦走来。
女子纱幔遮面,身影婀娜,霓裳广带,虚步凌波,随着南阳特有的打击乐缓缓扭动身姿,待一小节音乐停止后,女子身后的四名壮汉倏地将她举起,走到正厅中央又将她抛向空中,然后迅速散开,于是一袭红绫,如从白云飞下,而那围绕在她身边的焱鶙似一缕红霞顽皮绕过她的纤腰,羽毛滑过她白如雪脂的皓腕,轻轻飘坠,女子轻巧落地,和着音乐以柔美之姿翩翩而舞,如一只旋转的彩凤。那鸟儿仿佛烂漫的红霞,随她纷飞。
她如妖的紫瞳,泛着柔和,闪烁娇媚,那目光一丝一丝,一片一片,剥开了尹瑟的灵魂,引燃他的欲望,微颤的手指扣紧了王座的边缘,热烈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忘情舞动的身姿。
她赤着脚,一双玉足,反射出月的冰华,脚步轻柔如猫,优雅似水,聘聘婷婷,纤纤曳曳。
她旋到大厅中央。向天空绕指一划,焱鶙背部的羽毛渐渐泛起金色的光芒,遍撒下如星般的绒羽。她的眼睛纯若天使,睫毛的扇动,红色的裙裾,宛若火焰,似真,如幻。那纤细的手指,白如雪,柔若丝,象盈捏一件精美夺神的玉雕。。
当两双同样的紫眸相对时,她微微一笑,显在那惟一露出的眼睛上,轻轻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目光里飘散着朦胧。这一刻,所有的宾客都醉了,醉在她旋转的舞步里,醉在她妖娆的美里。
尹瑟仍旧没动,然而此时音乐高亢,她的舞步变得愈加热烈缠绵,她优美的姿态更爆发动感,身体也更加柔软。一阵风吹来,带走她的面纱,但见两朵浅红飞上她的双腮。她眼神灼灼,几缕秀发轻咬在口中,那眼神用如电流般在她身上穿心而过。随即而来的大片抽气声令尹瑟眉尖一蹙,深知众人的赞叹只为那百花无色的锦貌玉颜。
霓裳华舞,鬓影从云,最后一组旋转,头上金色的钗子不断射出漂亮的光彩,她舞衣上的彩色穗子也随着她的节奏纷飞起来,在流光溢彩的宫灯下划出一圈彩虹,圈住她妖娆的身姿。
曲终,她身体的姿态又回到最初,和着尾声缓缓下坐,周围掌声如雷,焱鶙轻轻落在她的右肩上,大殿中央的尹瑟低着头微微轻喘,丰满的胸部上下起伏,露出令人遐思的乳`沟,眼却是朝上瞥着尹瑟,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那姿态象极是一种勾引,妖艳非凡,让在座的男性宾客下腹都火热起来。
李自放看呆了,音乐结束时猛然回过神来,她没想到她会出现,真的是毫无预料,再看尹瑟,他浑身都僵直着,脸色有些发青,看不出喜怒。
大殿里开始有交头接耳的声音,这边东隐侯悄无声息,也不说赏是不是赏,那边舞姬似乎在殿内等了好久,李自放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尹瑟还是没有动静,两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女子。云桑无奈,刚想起身说赏,谁知连城肩上的焱鶙突然高叫一声,振翅飞出殿外,殿内又是一阵骚动,连城迅速起身,跟着追了出去,跑了几步突然回头冲着连惑娇媚一笑,随后便消失在夜色里。
李自放的身子动了一下,倏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旁边的小厮云桑惊慌地看着他,下面各国使臣也看着他,云桑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扯了扯李自放的衣袖,示意他坐下。李自放的手指动了动,身子有向下的意思,云桑松了口气,刚放开他的衣袖,李自放突然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留下一屋子宾客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纷纷揣测起来。
穿越过正殿,走过几道回廊,朝着后院拱形的圆门走去,踏进紫菀阁,一阵清淡的芳香袭来,神清气爽。月华下,依稀可见这园中种满了荼蘼花藤,那些白色的小花在这如水的月光下独自迎风绽放。。
一只蝶从他眼前飘过,转瞬的纤影落上李自放的脸颊,又消失无形。
紫菀阁内清寂依然,李自放睁大眼睛四处寻找,突然一个火红的身影从他凝视的眼前掠过!那红,清清冽冽,不薄不厚,就好象远嫁女子头上的轻薄红纱。
“你还记得吗?五年前,我站在这里跟你道别……”
女子声音幽幽,李自放寻声看去,她站在水榭楼阁里,衣带柔软而飘逸,裙角翻飞如蝶。
李自放不说话,只默默的望着她,于是那些冷冷的哀伤漫过那女子的心扉。
“为什么不来看我?”她又问。
李自放依旧不语,只勾起唇角凄凉一笑。
那女子记得那笑,每当他笑的时候,那双不怒而威的眼亮如北斗,那双薄唇,总是含着一分讥诮三分温柔,剩余六分却是冷峻,可独独对自己却是十二分的温柔。
两人静默了许久,女子缓缓走下台阶,穿过荼蘼花架,在与李自放擦身而过时,轻声说了句:“这样也好……”
然而下一刻她已在李自放的怀里,接着是缠绵的吻。
手指,轻巧无比的滑过他的身体,一切就像幻觉,眼睛里看不到火焰,但觉得他吻过的每一分每一寸,都燃起了无比的炽热,于发上,在肩上,她用自己美丽的身体一丝丝缠绕贴近,精心把时间灰烬里残余的火种又再拨起,修长纤细的指尖,在李自放结实胸膛上沿着每一根肋骨游移起落,触摸着肋骨下冷漠而难测的心。
“离湮,这紫菀阁内的荼蘼花开了又谢,可没有你,我再也没有嗅过它的花香……”
他的吻浓烈狂野,激扬奔放,他的舌窜进甜美的齿间幽境,紧缠不放,深深的、贪婪的向她需索。
然而就在沉迷之际,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花盆碎裂的声音。
“主子,我说这里怎么那么黑啊?”
“笨,没人住当然黑啊!”
“那这么黑我们怎么找啊?”
“慢慢找呗!”
“哦!”
李自放放开怀中的离湮,互相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隐身到花架旁。
“贾一,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怎么可能,听说这里已经五年没人住了!再说,我怎么没听见?”
“那你说,我刚刚是不是……遇鬼啦?”
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些许恐惧。
“主……主子,你可别吓我!”
那声音落下后突然响起一阵抽气声。
“贾……贾一,我……我怎么感觉脚……脚下……软软的……”
“主子!你……你踩到我的手了……”
李自放实在看不下去了,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离湮被这两个活宝逗得肚子痛,倚在花架上压抑的笑。
“两位在这寻什么宝呢?”
那两个家伙被李自放吓的脸都白了,缩成一团,这时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彼此看清后,那个锦衣的小公子慌乱地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袍,故作镇定地说道:
“呃……我……我们刚刚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就跟着寻来了!贾一!贾一!”
说着猛拉起身边的侍从。
“对对对!是看到一只猫,可爱极了,怎么就那么可爱呢!?帝都真是个好地方,连猫也比别的地方长得好!你说是不是,主子!”
“没错!好地方!嘿嘿!”
说着,两人就要往外走,谁知李自放腰间的剑鞘一横,冷笑道:
“是嘛!我怎么没觉得!不如二位找出来我也看看?”
两个人呆了一下,那个公子突然怒了起来。
“皇上您这样说是不信任我们了?”
“您还真说对了!”说着剑鞘一侧,硬生生抵上那公子的小腹。
“李自放,别忘了我们可是西泽的使臣!你也别欺人……欺人……”
“太甚!”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