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放。”离湮的脸瞬间花容失色,她开始握着李自放的刀道,“不要这样!”
李自放却转过头对她回眸一笑道:“离湮我从来都没来就没有忘记过你。”可是谁都没有看见离湮的眸中几道复杂的神色。
“忘记……”她喃喃地站着,结果李自放的刀一挥,那两个人便已经死去。
离湮的紫眸晶亮,像极了破碎的紫色宝石,灵气十足亦惊艳十足,她凝视着地上的鲜血娇嗔道:“好多血啊……”
“为什么你还活着?”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过于由于离湮的出现而激动,李自放开始慢慢地缓过神来,他凝视着眼前人惊为天人的容颜,精致的紫色妆容相得益彰,映着剔透的紫色眼睛,缓缓道,“你真的是离湮?”
印象中的离湮从来都不是如此嗲声嗲气的女子,而是永远地淡漠地站在一边,眼里的波光拒人于千里之外。而眼前的离湮且无论当年的她是不是炸死,而现在她的态度……
“讨厌!”离湮软绵绵地往李自放的身上靠去,李自放怎么能抵挡得住离湮的柔情蜜意,自是……离湮唇角一样,艳光流转,轻启朱唇,岁月在她的脸上并未划出任何的痕迹而她的眼睛依旧都是如此淡淡的,淡淡的……
“离湮,我爱你!”终是抵挡不住,而李自放终于也放出了他多年来的心声,从容而摇曳,像极了穿梭人群的火红身影,也终究化作他的痴念。
“这个离湮是假的。”一个冷清的声音自花架下传来,茶靡一季,颠覆了半世流离。有些惊措的离湮望向花架,只见尹瑟用着淡淡的眼神望着自己,而他带着黑色斗笠的身影也渐渐地往自己靠拢来,像极了泼墨的画,有着淡漠的疏离。
离湮往后靠了靠,纵使是天使一般的容颜也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道:“自放……”
“李自放,你是不是脑子病得不轻了?”尹瑟的眼往离湮瞥去道,“她的神态她的动作,和离湮有一丝相似?”
像是从万丈深渊中醒来一般,李自放凝视了离湮半响道:“说!你究竟是谁?”说罢,便把剑抵向了她的喉间,“你不说也得死!”
她笑道:“我是江画。”说罢,她喃喃道:“还记不记得你当年说过,碧月凤凰来,看这江山,有你才如画……”
李自放手中的剑不由地摔在了地上,他往后退去道:“不可能!江妃,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我已经死了。”江妃往前走到,凛冽的眼闪着无数的锐利寒光,“我的确已经死了,不过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居然还活着吧,哈哈哈!我想泪儿,还有那个未取名字的女儿!”
而江妃往后看去时,尹瑟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
窗外,空中。一辆辆马车,一盏盏金灯,冲散漫天银河,氤氲笼罩。
窗内却是满目的萧索破败,了无生气。唯有明明灭灭的火光摇曳闪烁,如同迤逦的裙摆。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呼声一重接一重,整齐的回声几乎震透殿顶,朗朗不绝。
有琴璃舞对着一旁的尹瑟莞尔一笑道:“你要的就是我死?”尹瑟凝视着眼前人黑亮的眼眸,笑出声道:“不错。”
一旁的水面渐静,花瓣轻浅起伏,水珠升腾,凝成雾气,在空中流转。
何郁裳轻快干脆的声音响起:“你要是要她死,你自己看着办,尹瑟。”
“我劝你不要再逼我,何郁裳!”尹瑟开始咬牙切齿起来,“你应该很清楚,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若是如此,我又怕什么!大不了便是玉石俱焚罢了。”何郁裳扬起嘴角,灿若桃花,明艳至极,接着她往前走去,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
似乎都能听到骨骼咬动的声音,尹瑟道:“何郁裳,我劝你你不要逼我!”
一旁被捆绑住的何博乾对着尹瑟大声道,声音声嘶力竭:“尹瑟,你要是敢动我的妹妹,你死定了,听到了没,我会让整个冰族的人与你作对的。”
“想好了吗?我的小美人儿。只要你肯,你和她们随时都能走。”
水滴凝流,世界上寂静得只有啪沓啪沓的水珠声,何郁裳低着头,如初雪一般的银发随意凌乱地铺在肩上,一如清丽的世外高人。
接着电光银白中,那个雪白的身影飘了起来,依稀只能瞥见的是她飞扬的裙裾和起沓的银发,她速度之敏捷,步步惊心,最终她的左手紧紧地缠上了尹瑟的下巴,右手打翻了他的斗笠。
像是舞出一池芙蓉,与繁星般的圣光。
斗笠被打翻在地,在场的许多人都被吓得捂住了嘴,常年隐瞒在斗笠下的那张脸,疤痕交错,几乎看不出是一张人的脸。
何郁裳无奈地笑笑:“这都是你自找的,尹瑟。”接着她从怀中拿出一把薄锋的锐利小刀,迅速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滴滴滑下,映着苍白的脸,她看了一眼何博乾,何博乾用内力震碎了缠在身上的钢条。何郁裳道:“哥,带她们走,带璃舞走,快走!”她接着看了眼有琴璃舞,泫然欲涕的脸上带了一缕悲伤:“快走啊!”
何博乾看了眼何郁裳,最终牵起有琴璃舞的手往外走去,接着是同一时间的,室内响起了爆炸声。
几乎是刚走到外面,何博乾开始就泣不成声起来。
“郁裳——!”划破天际的嘶喊响了起来,有琴璃舞试图往里面走去,而何博乾却紧紧地抓住她皓白的臂弯。
“璃舞,不能进去。”
“郁裳——”璃舞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由于刚才爆炸的冲击,室内一片凌乱,曾经奢华无比的地方,现在已经俨然化身一片火海。而室内的两个人也由于冲击力被弹到了一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尹瑟突然间大笑起来,笑的那么肆无忌惮,也笑的那么声嘶力竭。他的声音中渐渐增添了几丝哀凉。“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不顾当日的情分吗?”
何郁裳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已经无法动弹了,看着不远处的人她露出苍凉的表情:“这样一来我们就互不相欠了。没想到最终会在这种地方结束。”
大火蔓延着,已经不可能控制住了。已经注定了这样的命运。
所有人都静默着,李自放看着江画,不知如何开口。
江画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让她看起来和离湮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她眼中燃烧着浓浓的恨意。
“你说过的话没有兑现过,你永远都欠我的。”江画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你想让我怎样偿还你呢?必须要我死,用命来偿还才行吗?”李自放看着她,没有丝毫退缩。
“是啊,就算是你死了也不能偿还,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她说着就从怀中掏出匕首向着李自放刺来。
李自放没有躲,倒是何博乾挡了下来,江画眼中含着泪。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说的,你都忘了吗?”她忍不住大哭,最终丢掉手中的匕首,逃离而去。她再也无法取他的性命,因为她心中还有他。
那日,帝都桂花七里飘香,两岸垂柳玉楼,金缕红袖。他弯着眼角,对她柔声说道:“这江山有你才如画。”
“那日的匆匆一瞥,盲了今生的每一眼。”她一直都很喜欢这句话,哪怕她是帝都绝世独立的洛神,但在她心中,永远有这么一句直触心底的话。
韶华易逝,就算在星白皎落的夜晚,画舫云舟,娇笑清唱声传四方,而在帝都的水上,却永远也只是泛起淡淡的涟漪。
青春还在,然而心早已不在。
种花的人变成了看花的人,看花的人变成了葬花的人。
花,从来都不会枯死。枯死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