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杵在门那里,忽然听到一声沉稳的男声:“萨仁,你要做什么?”
夏言露出一丝恐惧。以呼韩邪的性子,自己要出去,晚上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她不怕呼韩邪如何粗暴,她怕的,只是服从于快感的自己。
塔娜连忙向呼韩邪解释,夏言只是想到院子里透透气。
呼韩邪望着戒备的她,不以为意地说:“如此,和本王说声不就行了。”
是谁说,她与银酒碗、射日弓无甚不同,哪有东西和主人谈条件的,呵。夏言苦笑。说实在的,没想到呼韩邪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起初,很害怕呼韩邪来。可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失,呼韩邪的到来成为无所事事的时间中的坐标,日复一日中的唯一变化,夏言不愿承认却无法否认,她希望呼韩邪来,他是唯一她可以见到并与之说话的人。她厌恶着这种心境的变化。
“想出去,我陪你。”
呼韩邪拉着她的手腕,塔娜在他们后面用蒙语喊:“王,先让萨仁多穿点,外面很冷!”
呼韩邪不予理会,跨上了他的汗血马奔宵,拉了夏言上马,把她裹在自己敞开的狐裘中,扬鞭而去。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夏言惊呼,奔宵一路急驰,人烟越来越少,居然出了草原进了荒漠!
“这是巴丹吉林沙漠,我们要去一个好地方!”呼韩邪豪爽地大笑,搂紧了夏言。
“吁——”一声,呼韩邪终于止住了奔宵,下马。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披了一身锦衣。
夏言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洲。
月牙般的河流边,树木欣欣向荣地生长着,同来时路上的飞沙裸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只大眼睛的沙狐看到他们,“嗖”一声就蹿没影了。绿树掩映下,肥肥的沙鼠捧着掉落在地上的种子兀自啃着。
呼韩邪坐在了一块岩石上,招手让夏言过去。夏言走上前,呼韩邪的狐裘落在了她头上,呼韩邪的大手就着狐裘拍着她的头,问道:“如何?!”
夏言撇撇嘴,嘴强地说:“还不错。”
呼韩邪大力地打了她的脑袋下,说:“你就是倔。好歹你也是第二个来这里的,不坦率,没意思。”
夏言吃痛,心道这野蛮人真不晓得怜香惜玉,一回神,呼韩邪已经脱了衣服,下水去了。
他矫健的身姿如游龙,酣畅淋漓地游了好一阵子才上岸,夏言扭过头去,说:“你快把衣服穿起来。”
呼韩邪哪理她,无所谓地就坐在了一旁的衣服上,夏言深以为此人是怪物,赤身luoti的,在料峭的春寒中,竟然不觉得冷。
一想起呼韩邪什么都没穿,夏言不自觉地挪远了点。这小动作没逃过呼韩邪的眼睛,嗤笑了声:“躲什么躲,本王带你来是散心的,这幕天席地,哪有床上做起来舒服,本王向来不委屈自己,你也别绷着了。”
夏言被他毫不忌讳的言语说的面红耳赤,忽然听他说道:“你不是那清玄太子的人吗?说说看,本王和清玄太子比,怎么样?”
要夏言说海棠的好处和数落呼韩邪的坏处,那她可是是言无不尽、尽心竭力、力拔山兮气盖世。张嘴便说:“你哪比得上清玄啊。清玄不像你,空有一身蛮力,国事都取决于天师和兀尔拖,自己脑袋空空,任性妄为。你看上去很闲的样子,清玄心怀天下,有时间会想很多事清玄不会欺负女人,清玄还会弹好听的曲子,他……他和你根本是相反的两种人。”
越说声音越低落下去,呼韩邪大手扼住她纤细的脖子,眯起眼睛,道:“萨仁,你可是想死了?”
都是呼韩邪带他到这地方来,让她一时忘了身份,忘了呼韩邪都对她做了什么,顺着性子放肆地调侃起他。
呼韩邪的手劲很大,夏言有种感觉,真的会被掐死。警示够了,呼韩邪松开手,夏言胸口起伏,咳了起来,听到他说“敢这么和本王说话还活着的,也就你了。”
身体被风吹干,呼韩邪穿上了袍子。不经意,天已经黑了。月亮和星星镶嵌在天幕上,映着亮闪闪的月牙形的河水,很美。
“告诉你,萨仁在蒙语里是月亮的意思。”呼韩邪放松地躺在地上,看起了星星。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二人者矣。”夏言应景地冒出这么一句,呼韩邪哂了声,说:“听不懂,少给我来你们中原那套文绉绉的。你躺下,给你看我的那颗。”
夏言躺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西北方天空中闪耀的那颗星。
“我小时候在这里看到它,觉得不错,就要了。它是我的。”
夏言心中暗暗只想笑,这蛮子,把天狼星当自家的东西。
不过小时候说话的风格就和现在很像,那么自信,霸道,真是三岁看到老。
“你很喜欢这里,除了这里很美,有什么别的原因么?”
宫里胜景也很多,犯不着为游个泳跑老远到这里。呼韩邪一翻身,用唇封住了她的嘴,星空下漫长的吻后,一字一顿地说:“与你无关。”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爱情或者欲望,单纯为了封口。夏言不知为何,心中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