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之后,呼韩邪没再到这个院子,夏言每日便在院中走走,和塔娜学学蒙语。
塔娜说呼韩邪有好几位夫人,夏言心下猜测,自己只是他在哈察尔时的泄欲工具,第二次身体关系,也不过因为他觉得第一次夏言的反应太死鱼,让他没有征服的成就感。他对她的身体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她巴不得呼韩邪把她彻底忘了,让她好有机会逃出去。
夏言向塔娜要来马奶酒和很大一张牛皮纸,折成四方状,镂刻上“言”字,傍晚点了马奶酒,那手制的孔明灯便飞升上了天空。
看着那一团明黄摇摇晃晃在空中越升越高,塔娜觉得很神奇,兴奋地拍手大叫,夏言则在心中祈祷着,玄门的人一定要捕捉到她送出去的信息。
过了几日,早上起来时,塔娜送来一套蒙古女子的丝绸长袍,服侍夏言换上。夏言不明今日吹的是什么风,还是乖乖把那长袍穿上了身。那长袍火红色光面,其上的云朵纹庄重大方。塔娜又把她的头发从前方中间分开,扎上两个发根,发根上面带着两个大圆珍珠,下垂的发梢用玛瑙、珊瑚和碧玉装饰了。
塔娜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起了两个小酒窝,连声道:“马系或了很(太漂亮了)。”
夏言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塔娜卖关子,夏言伸出魔爪挠她痒痒,塔娜倒在床上,咯咯地笑着,眼睛扑闪扑闪,还是不说。
等到侍卫牵着阔别多日的鸣风来到院落接夏言,夏言愣了,疑惑地看着塔娜,塔娜笑着示意她放心去。
侍卫牵着鸣风,夏言乘上。鸣风悠闲地走着,走了些时间,侍卫让它停下。目的地,是打猎的围场。
夏言只匆匆瞥了一眼,立即震惊于到场的人员。呼韩邪,兀尔拖……那么旁边那个亚麻色长发、身材修长的,应该是天师铁木儿吧。铁木儿双眼细长,看向她的神色带着打量,似乎并不友善。
左边的席间坐着长老一般的人物,右边则是盛装的蒙古女子。
夏言下马,一时不知道应该站在哪里。呼韩邪朝她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自己座上的虎皮,夏言一时气结,这呼韩邪太胡来,那位置是她一个敌军军师、一个南人能坐的位置么。
转念一想,皱眉,管他呼韩邪作甚,干吗替他着想。
便不客气地上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听到耳边一片哗然之声,夹杂着为数不多的能听懂蒙语单词——“南人”、“大燕”。
呼韩邪只沉声用蒙语说了一句话,下面众人便噤了声。
夏言小声问,你说什么。
呼韩邪只说:“我说你叫萨仁,是我的人。”
长老席那边有人似乎有意见,呼韩邪一句蒙语喝下去,让有意见的说意见,却又无人敢出这个头。这帮属下们平常对这位视礼法为无物的王也头疼得紧。
还是右边的席里走出一位端庄女子,用银碗盛了马奶酒带着笑意来敬夏言,夏言惶恐地站起身,接下她敬的酒。呼韩邪介绍道:“这是我的第一夫人那拉提,萨仁,叫额格其(姐姐)!”
夏言将马奶酒一饮而尽,点了点头,叫道:“额格其。”
接下来又有几位女子前来敬酒,是呼韩邪的第二、三、四夫人。其实原先的第一夫人是月行公主,月行公主被常洛带走后,各自的排序才又朝前排了一位。
夏言啧舌,不想这呼韩邪看上去蛮横霸道,后宫倒是彼此谦恭友爱、亲如姊妹,至少看上去如此,也算是种能耐。
呼韩邪侧过头说:“今日是春猎,你随我一同去,看中了什么猎物,本王猎了给你!”
夏言嘀咕道:“怎么着旁边也有四位夫人,你还是饶了我吧。”
呼韩邪不在乎地说:“她们自己会打猎,往年猎物也分了不少。今日本王猎只鹿给你,如何?”
夏言不置评论,侍从牵了马来,呼韩邪、兀尔拖还有一干贵族子弟都翻身上马,呼韩邪拉了夏言上马,说:“抱稳了!”便一鞭子打下去,驱马疾驰。
耳边风声呼呼,这一行人惊动了林子里各种动物,獐子、狐狸纷纷跑了出来,呼韩邪不屑猎,仍旧马不停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