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可爱的白色兔子蹦蹦跳跳跑了出来,夏言惊喜道:“兔子!”
呼韩邪便弯弓搭箭,夏言回过神来,喊了一声:“没叫你射它!”呼韩邪忙改了方向,可是箭已经离弦,就算临时改了方向也为时已晚,射中了兔子的腿,白毛上霎时殷红一片。
夏言翻身下马,查看着兔子的伤,责怪道:“你没看到它的肚子吗?明明已经要生小兔子了。”
呼韩邪不满地勒马说:“今日是来春猎的,你在这慈悲作甚。不吃这些东西,我们就要饿死,管它要生崽不要生崽。”
夏言不指望这野蛮人能发善心,撕下丝帕给兔子包扎了,方才上马。呼韩邪忽然神色一变,跳下马作了个“嘘”的手势。
林间的声响越来越靠近,像是大型野兽的声音。
那野兽从林间猛扑而来,是一只成年的白熊。
“萨仁,一整张熊皮给你做件纯白的大衣,定是很好看!”呼韩邪索性便把这白熊当今日的大头猎物。张弓搭箭,弓拉成满月状,箭离弦,笔直地射入熊的臂膀。
白熊如此庞然大物,弓箭并不能怎样伤它,反而激怒了它。它甩着两只熊掌扑过来,呼韩邪一个闪身,晃到它身后,给它的左脚狠狠一刀。白熊的左脚掌血淋淋,怒气十足地熊掌一扫,呼韩邪被它扫翻在地,在白熊再一次攻击之前,敏捷地跃起,又以马刀砍了它的左脚,那熊掌的筋骨似乎已经断裂,整个脚掌却要断不断地垂着,很是可怖。
呼韩邪为了不伤熊皮的完整,攻击基本都加在白熊的四肢上。白熊一个猛扑,呼韩邪险些被压制住。一阵缠斗后,白熊的左脚被砍掉,轰隆一声倒地,呼韩邪踏了上去,一刀抹了熊的脖子,白熊挣扎两下,咽了气。呼韩邪拿大刀把熊皮剥了,搭在坐骑奔宵上,又砍了熊掌,放入奔宵身侧的袋子里。
不远处有一个入口不大的山洞,呼韩邪指了指洞口,说:“正午了,不知道公熊在不在这附近。先进洞,吃点东西再说。”
夏言被他不由分说地拉了进去,呼韩邪另一只手将奔宵牵了洞。
看着他熟练地用燧石生火烤起熊掌,夏言发自内心觉得他更像一个猎户,而不是一国之王。呼韩邪从奔宵身侧的袋子里掏了干酪和酒袋,扔给了夏言,自己则脱起了上衣。夏言惊讶地喊道:“你,你不会……”
呼韩邪哂了一声:“如何?在这发情?”
呼韩邪露出健壮的胸膛,夏言才发现,他的后背右肩胛处被熊掌所伤,血糊糊的,还在往外不断冒着血。
“替本王撒个药。”
呼韩邪抛出一个小药瓶,夏言不太情愿地接过,替他撒上些许药粉,又用布条包扎了。
他的后背有各种各样的伤,刀伤,剑伤,最醒目的是一道从右肩胛到左腰的伤痕。
血从那道熊掌抓出的伤口不断冒出,渗湿了包扎的布,呼韩邪皱了皱眉头,无奈道:“是塔娜没给你吃饱饭还是什么,扎一下都扎不紧。”又向夏言勾了勾手指,夏言坐了过去,呼韩邪则躺下,将头枕在她的膝上。
平躺下来,血比较容易止住。一会儿呼韩邪的伤口已经不再向外渗血了。更不可思议地是,他睡着了。
夏言也无奈,这呼韩邪怎么就能这么安心,就这么睡着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地不像话,就这么肯定她没有威胁么?旁边放着的就是呼韩邪的大刀,夏言屏住呼吸,右手够到了那把大刀,大刀离开地的时候,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动。
夏言等了一会,呼韩邪还是沉稳地呼吸着。
只要一刀砍下去,这位蒙古国的国王就会命殒于此,容易地不像话。
这个男人,是海棠的威胁,大燕的侵略者,曾经对自己做过那样的事情……
夏言的目光盯着他的肩部,想起他说:“萨仁,一整张熊皮给你做件纯白的大衣,定是很好看。”不是因为要整张的熊皮,他不会在搏斗中多那么多拘束,也不会受这样的伤吧。
摇摇头,那又如何,这是个野蛮、霸道的男人,最重要的是,现在应该杀了他,乘奔宵逃走,逃回海棠身边。
那受伤了的兔子看着这个方向,夏言摇了摇头,兔子听话地把头转向一边。
只要轻轻一割,呼韩邪颈部那层薄薄的皮肤就会破裂,他就一命呜呼了。
冰冷的刀刃触到呼韩邪的咽喉处,他的眼睛忽然睁开,眼中清明无一丝睡意,右手擒住夏言握刀格的手,左手一个反扣,将夏言摁住。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或许夏言右手够刀的时候,他便醒了。
他的声音冰冷,蕴含了沉沉的怒意,夏言的脸被死死地摁在泥地上,石子的棱角戳得脸生疼。他质问道:“萨仁,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次呼韩邪带她去巴丹吉林沙漠中的那个绿洲,说她是第二个来这里的人,那个时候,她觉得他们离的似乎不是那么远,放任自己调侃他。
要猎下整张白熊皮给她做大衣,这份心意,又如何感觉不到。
呼韩邪一直是高高在上以主人自居,任性、野蛮、霸道,或许从他的角度,他对夏言这个南人、俘虏,算很好的了。
夏言艰难地笑着说:“你不是说只要我的人,不要我的心么。”
呼韩邪的靴子踩在了她身上,夏言吃痛,倒抽一口气,握着大刀的右手被呼韩邪一使力,卸脱臼了。
“真可笑。你现在还用这种论调和本王说话。最可笑的是,本王到现在居然还不愿意杀掉你……”呼韩邪冷笑,扭过夏言的下巴,四目对视,呼韩邪眯起眼睛自语道:“天师一直很想本王杀了你……我他妈早该听天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