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听从了老者的话语,回到了回纥,再不曾踏入中原。昔日那颗嗜武的心,也重新归于平淡,之后,果真如那名老者所言,回纥一统西域之后,随即向大宋宣战。他本就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赴向战场,最终,经受不住诱惑,体内的那股热血再次被唤醒,他走向了回纥对敦煌的战场。
然而这一次,他不曾想到能再一次的看到那眼神,充满着怜悯的眼神。更令人瞠目的是,那轻描淡写的一剑,也与昔日那名老者所施展的极为相像。只不过,没有那样的剑气罢了......当真是错觉么?在那柄血红色的剑挥来之际,他在一次忆起了老者临走时的话语。“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切记,若是今后回纥与大宋开战,千万不得参与纠纷,否则,会因此而丢了性命!切记......”难道说,今日就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砰......”气血一阵翻滚,他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手中的那柄白刃偃月刀已然完全碎裂。周围的兵士正要峰涌而上,却是被他喝止住。“没有我的命令,全都给我站一边,除非是我死!”他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身,方才那一击,是快将五脏六腑都震碎了罢…!但,他不能胆怯,他要继续战斗。他是将军,回纥的将军,只能战死,不能潜逃。
“拿刀来......”他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形,对着身旁的兵士说道。很快,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被一名兵士拿了出来,那是他昔日的佩刀,乌金刀。除非是遇上绝强的对手,否则他断不会用。“你很厉害!”他对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赞道,目光游离,似又在回忆起那些少年时的往事。“再打下去,恐怕我就会命丧于你的剑下......”他说道,身子略微向前倾斜,手中的乌金刀微微上挑,便是连左脚也向前迈了半步。
“哦?”白衣男子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剑应道,淡淡的说。“那你,为何不走?又为何在这无顾送命?”
“我不能......”他苦笑一声,将手中的乌金刀紧握,气血翻涌的厉害。“卟哧!”一口黑色的血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我不能走......”他说道,眼里满是坚决。“回纥的勇士只能死于战场,不能潜逃...所以,开始罢...若你想要毁掉粮仓,那必将先要踏着我的尸体前行!”他说道手中的乌金刀一挥,卷起地上的黄沙,尘土飞扬。这一刻,便是先前神色慵懒、随意的白衣男子也不得不变的凝重起来,乌金刀凌厉的挥砍在盈雪剑上,震得白衣男子的手生疼。
“即便是我先前做的都是错误的,然而,到了这一刻,我也要必需坚持下去,哪怕是要为此而付出性命......”他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宛如压抑了多年的情绪,一同宣泄在了那柄刀上。只是,因为方才白衣男子的那一击,他的速度也渐渐缓了下去。“快不行了......”他暗道,气血的翻涌及体力的消耗让他几近窒息。“喝......”他一声暴喝,如同那身陷于泥潭之中的猛虎,最后一次猛扑。
一股强大的气场在乌金刀刀身上回旋,卷起的尘沙迷蒙了周围兵士的眼。“不行了...已经突破了极限......”他喃喃,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痛意正在向全身蔓延。看来,五脏六腑在这一刻已全数爆裂,而他,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但那名白衣男子,肯定是不会好受的吧?那样迅猛的一刀,威力不逊于当年那名老者的剑气......
就在他以为那名白衣男子会因此而受到重创之时,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名绯衣女子,紧咬着银牙,抵御在了白衣男子身前,硬生生的替白衣男子承受了那迅猛的一刀。“天...怎么可能......”他惊呼,再次看向白衣男子,却发现他安然无恙,而那名绯衣女子却已是不见踪影。
“难...难道会是术法?传言中的术法?”他一脸的不信,同那柄乌金刀一同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那名白衣男子走到了他的身前淡淡的说道。“我们的立场不同,我要做的事,你应该懂得!”
像似一阵风般,那名白衣男子迅速的从他眼前消逝。“将军......”一名兵士唤道,赶忙将他从地上扶起。“不...不...要管我......”他断断续续的说道。“粮...粮仓...快...快去...守住粮仓!”
然而,还未等他赶到,几镂白烟已在这如墨的夜色下升起,同那天上的一弯弦月相互照映,点点星火更是映入他的眼中。“还...还...是失守...了!”他颓废道,眼中闪现出一颗晶莹的泪珠,尽管有兵士的搀扶,却还是再一次的倒在了地上。他已是到了弥留之际,然而,却是连最后一次用尽心力所做的事也没能完成,或许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只是,那名绯衣女子到底是术法召唤出来的,还是...为什么她的脸上会情绪波动?但,已然是不重要了,静静的,在一片喊杀声中,他闭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