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先得到父母的祝福,一下飞机就忍着想飞奔去见董元菁的冲动,回了家。
他把行李放到玄关处,陈妈以为他还没吃饭,便要去厨房做饭。
他拉住陈妈,“妈,不用麻烦了,坐到沙发上,我有话和您说。”
陈妈一脸慈母般优雅的笑容,任儿子拉她坐到沙发上。
陈杰看着陈妈,道:“妈,我想和菁菁先把婚给定了,等她毕业以后再结婚。”
陈妈的脸色刷的就变了,笑容亦无,看了陈杰几秒,忽然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她订婚,还要结婚?”
陈杰被陈妈的两个为什么砸昏了脑袋,有点不知陈妈所云,“妈,您不是都已经同意了吗,怎么现在还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朋友们用的方法用在自己儿子身上就会不奏效?“我以为放纵你去玩,你玩够自会回头,可为什么你会在与我的分歧道上越走越远?”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陈妈叫董元菁来吃饭只是缓兵之计,可笑的他还以为陈妈是同意了。“您就是这样看待您儿子的感情吗?我不是您朋友的那些孩子。我再次声明,我的感情已经交付给她,覆水难收。说一句不怕您说我矫情的话,除了她,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也不会和除她以外的人结婚,”
她从不用像别的妈妈,为儿子在学校不乖和同学合不来打架而气恼。陈杰从小就很听话,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还在担心,这样乖不爱说话的儿子会不会得自闭症。没想到他却得了比自闭症还要可怕的症状。
治疗好儿子的女人恐惧症之后,她偶然发现自己发间竟长了几根银丝,那时她才明白,她比任何人的母亲都要更加辛苦,更加操心。病前操心儿子什么时候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开朗,病时要操心儿子什么时候病好,病好还要操心儿子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那时别说让陈杰追女孩子了,他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这方面和邹凡比起来,就稍逊许多。
以前操心他没女朋友,现在却要操心怎么把他身边的女朋友清理走。还居然要结婚?若是在电话里,她也只当笑话听听;可今天儿子就在身边,每一言每一语都是那么的令她震撼,她从没见过儿子谈到任何一个女人时会露出这样幸福坚定的神情。她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一个叫董元菁的女孩儿。“如果子女走错了路,做父母的只会尽量挽救;这个决定如果你以后不会后悔,那你就去做吧。”
“妈,当场您嫁给爸的时候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吗?”他说:“如果我和她以后不幸福,会吵架,甚至会打起来;如果那样的话,我就要抱着她,即使后悔也要抱着她后悔。”
“你长大了,已经不再需要父母替你做选择;但愿她也能如你这般坚持。”陈妈吸了一口气,忽的站起,背对着陈杰,“自己的儿子自己疼爱,就算你走了错路,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我也不会放弃你。趁我暂时没后悔之前,和她订婚吧。”陈妈说完,便往房间里走去。
…………
董元菁漫无目的在马路上走着,就在前五分钟,她丢掉了所有,包括全家人的自尊。这就是她要嫁给陈杰的代价,还只是轻微的代价。
陈妈约她在咖啡馆见面,二人面前各放了一杯热气氤氲的浓香咖啡。她双手放在腿上,紧张地用左手拇指和食指一圈一圈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还是第一次和陈妈面对面坐着;总觉得比和陈爸谈话还要紧张。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对母亲这个职称就存有很深的尊敬感,而且陈妈一直盯着她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初和陈爸谈话也只是正襟危坐,还没像现在这般坐立不安过。
这张保养极好的脸,得虚耗多大一笔金钱啊?
陈妈开口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商量一下订婚的事。”
董元菁微笑着点了下头,“您请说。”
“你和陈杰生于不同的家庭,受到的教养是截然不同的,交际圈也是各有不同。所以我觉得订婚宴还是分开办的好;你们先在我们这边办一次;然后你再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来北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她明白陈妈的话,陈妈就是怕别人知道了会笑话他们家,挑来挑去却挑了个贫民做媳妇。这就是她嫁入豪门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也许还只是轻微的。“这些事您决定就好。”她牵强的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难过的情绪。
就这样,她为了一个男人,不但抛弃了自己的尊严,还连家人的尊严也一并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