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晏冬刚刚离开古琴走到了店里的隔断处,那头楼上的店主闻听楼下的人说走,也缓步走了下来。看厅里的人,年纪不过二十来岁,一身素衣,却盖不过浑身的霸气。楼下的伙计见了楼上的人儿,低头小声道“主子。”
“忙你的吧。”
这一声吩咐,不大不小,却叫楼下的晏冬和管遥臣纷纷抬头向楼梯处看了去。
一个玲珑的女子站在楼梯上,正缓缓的走下来,步态轻盈,微扬起的粉色裙摆,露着一双小巧的小脚丫,脚踝处还有一根红绳,系着一个碧玉的珠子。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和晏冬一般大小,却生得动人。
“刚刚是谁动了那琴?”
“在下无礼了。”
晏冬转身,话语谦恭。那女子也走到了楼下,个头还不及晏冬高,抬头打量着晏冬,眼中游过一丝情动,看得远处站着的管遥臣都竖起了汗毛。
“公子可喜欢那琴?”
“我喜欢箫,对琴只顾好奇而已,恐是扰了姑娘的清闲,姑娘勿怪。”
“原来公子不喜欢琴。”
店主挪步走到了那架古琴前,回眸看了眼晏冬,伸手抚摸着琴身,动作跟刚刚晏冬的动作一模一样。
“公子看在小女子这铺子里,没有什么相中的吗。”
“我看东墙上的那只箫是个佳品,可惜在下出门仓促,没带那麽多的银两。”
“若公子喜欢,赠与公子也无妨。”店主说“来人,将那乾箫取来。”
晏冬没料到店主居然这么的爽快,竟将那乾箫送给了自己,心里纳闷,也挡不住对那乾箫的喜爱。
那乾箫真可谓是极品,触手生温,细腻滑润,纹理分明,拿在手里,晏冬的目光就没有从那乾箫的身上抽离。
“看公子真是爱箫之人呐。”
店主一语戏虐,晏冬不好意思了,低头拿起了乾箫说“此物太过贵重,在下本有急事在身,并无银两相还,店主还是收回吧。”
“我说赠与公子,便是赠了,哪里还有拿回来的理,若是如此,那还不是砸了我这玉锦居的招牌吗。”
玉锦居,进屋时晏冬和管遥臣都没有看这铺子的铺名,这时听店主说了,晏冬和管遥臣才知道这家铺子叫玉锦居。在这小镇里,这布置雅致的铺子,别有番不落凡尘俗家的感觉。眼前那粉衣的女子,小巧的脸庞,勾勒精细的妆容,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只精美的古玉雕花簪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皆非凡品俗物。如水的眼眸里,暗藏的是无尽的神秘。
“那把琴,提名坤琴,至今还没有人能弹上一曲方才公子那般的雅音。”
店主妩媚一说,细打量果真是看到了晏冬眼中一晃而过的惊异。
“姑娘妙赞了,晏某拙技不堪入耳。”
晏冬谦卑过了头,管遥臣实在是看不过去,干咳了几声,面色苍白得吓人,晏冬见了心急道“抱歉,在下有事在身,改日在来还乾箫的银两。”
说罢,晏冬转身走到了管遥臣的面前轻声道“还好吗?”
“被风吹了,头很疼,不舒服。”
管遥臣故意一脸的病态,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
“那我们走吧。”
晏冬扶着管遥臣走出了玉锦居。
“晏公子,改日可否听一曲乾坤合曲。”
晏冬回身,看着屋内光暗处的女子,说道“有缘再会。”
管遥臣一听,拉着晏冬的手稍稍用了分力,快步走出了这块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不就是个女人,你还吃醋了,真是小气。”
晏冬双手抱怀,走在管遥臣的后面,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可是把管遥臣给气坏了。
“不要,无论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不可以对你有心。”
管遥臣回身一吼,吼得晏冬都直愣愣的,这家伙又抽什么风了。
“刚刚那个女的,绝非善类,你还是小心为妙。”
管遥臣崛起了嘴,好不情愿关心晏冬的样子。
“我怎会不知,能得乾坤二乐的人,绝不简单,也必定是江湖中人。”
剑有百里,乐有四器。四器说的就是乾箫、坤琴、苍埙、穹鼓这四种乐器。同百里家一样,出于同一个时代,也在同一时间销声匿迹,成了个神秘的传说。
“你知道她江湖人,就该知道有的人不可不该深交,惹了一身麻烦来。”
“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知道。”
江湖,本就是种无形的说法,也是种无形的力量,这股力量总有一天槿南风会将它们歼灭,也必须歼灭。
“传说,乾箫坤琴,苍埙穹鼓,这四种乐器本就是种武器,因为创造这四件乐器的人,本就和百里家属同根。更有传说,那家的家主,是个长生不老的妙龄少女,其实就是个老妖怪。”
管遥臣说着,越说越有劲。晏冬听的也有意思,关键不在于内容,实在是管遥臣那副说书的样子太好玩了。
“是奇剑跟你说的吧。”
晏冬一句话就叫管遥臣乖乖闭了嘴。
既然收了百里家唯一的一个传人做了家仆,那么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管遥臣背过了身,现在的奇剑应该还在四处寻找百里家的古剑吧,既然这样的话,那么韩都一定会有奇剑的身影。上一次,奇剑就管遥臣时,晏冬便说了蓝朋是寂谷主人的事情,如此一来,奇剑肯定会来韩都拿回百里家的古剑,趁着这场战争是再好不过的了。
此时此刻,驻军在韩都城中的槿南风,已经被蓝朋的兵马围困了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