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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相思无益妾何为

   “你吃过了?”一想到顾疏言一个人和红衣在外面吃饭不叫她,舒洧心里就有些难受,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一般。

   爱情之中,一点点的小事,都算作是一种背叛,这种心理无疑是可怕的,可这种心理人人都有,一旦恋爱,智商为零。

   “没有,我还饿着呢。”油灯下,顾疏言眨了眨眼,让舒洧去把她的污爪子洗干净,不管怎么说,顾疏言还是幸运的吧,捡着一个大小姐。

   “与红姨走了老远的路,她竟然只是为了找一处地方告诉我要我们离开黄粱镇。”

   就着锅里的水,顾疏言将手洗干净,舀了水到里面重新点火,顾疏言点火的技巧很娴熟,厨房里只有些许青烟飘出。

   “你想离开吗?”舒洧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看得出来红衣身份不简单,并不是寻常的江湖人士,不过她对顾疏言很好倒是真的,所以舒洧并没有问红衣怎么会说这句话,也许是他们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又也许,是顾疏言告诉她的,顾疏言是个很寂寞的人,早在卿传河边之时,这个人就整天嘀嘀咕咕磨磨唧唧的,在她耳边吵着闹着,到了黄粱镇,又无聊的跟着许凤友学唱戏,因为他,太无聊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花如此多的时间在一些无所谓的事情上去。

   假如有人陪他,他就愿意说真话。

   可是,他真的会出卖她吗?舒洧洗完手,两只柔荑晾在空中,她不会忘记,卿传河畔,他俯身洗何首乌的姿势,也不会忘记,上柳村时,他将她护在怀中的表情,更不会忘记,他俯身为她洗去脚掌的淤血,温和的让她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痛,他带着她去找大夫,他在她的额前冰冷的一吻,他将紫色的花瓣别在她的耳鬓之间,他将她抱在怀里从牛车上滚下,他将她的手带上桌角,他对着她的耳畔呢喃,虽然认识不足一个月,但是,舒洧满脑子都是他温柔的样子,就像那一川卿传河水,柔柔的拂过她的脚丫子。

   “我……我跟着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舒洧看着顾疏言将柴火塞进灶膛,只觉得心里一片温柔。

   顾疏言抬起头来,垂着的眼睑之下是一双瞬间明亮的眸子,波光粼粼,震古烁今。

   “你真的还愿意跟着我吃苦?”顾疏言松了手中柴火,起身捻起一块桂花糕,喂给舒洧,油灯下,他那半是蓝、半是白的衣袖中,有股淡淡的柴烟味,闻在舒洧鼻中,竟是三分舒心、三分宁静、三分安定,以及一分莫名的情愫,油灯的颜色都开始暧昧潮湿。

   “啪——”

   油灯的灯芯一爆,发出绚烂的火花,舒洧伸出手接过递到自己唇边的桂花糕,转过头去,不知道为何,脸色一阵绯红。

   “当然,我们舒家虽然是商人,但是一向一诺千金。”

   灯影重重,将舒洧的影子拉得老长,宛如一枝花茎的影,见舒洧转过身去,顾疏言蠕动着嘴唇突然又想起那个月露冷,恋爱之中的人本身经不起猜忌,顾疏言按压住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默默的将水烧开,装进茶壶中。

   “我觉得红姨说的对……即使不对,我也不会离开你,即使你心里住进了别人,你也只能是我的,得不到你,我会毁了你,我不想你跟了别人。”顾疏言将开水装好,硕大而又笨重的茶壶放在灶台上,他站起来,身影与舒洧的身影叠在一起,水乳交融,最终成为了一个影子,他看着舒洧的后背,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冷,但是舒洧觉得冷,她第一次发现,顾疏言也有阴翳、灰暗的一面,舒洧咬了一小口桂花糕,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吃不下了,只觉得口中的桂花糕做工粗燥、不香甜还有杂质,只是一口,她竟然是打了个饱嗝。顾疏言见她没反应,脸上是一抹复杂神色,“舒洧,我从来不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只有你,会是我一生的例外……”

   “呃——”

   舒洧打了个嗝,打断了顾疏言的话,舒洧没有转身,说这话的顾疏言,让她有些害怕,她不敢转身,她明明胆子不小的,为什么会害怕……

   顾疏言,你为什么会让我害怕,你明明,明明对我这么好……

   “这么快就吃饱了,还有好多的桂花糕,不吃了吗?”顾疏言听了这不雅的声音,竟然是失声笑了起来。

   “这么久不说话,是害怕了吗?”

   顾疏言也饿了,伸手拿了灶上的桂花糕,走到舒洧面前,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微凉,很大,握着很舒服,在顾疏言握着她的手的那一瞬,舒洧似乎是忘了,前一刻的他,还阴冷的像块寒冰,见他手上脏兮兮的,就要拿着桂花糕往嘴里塞,舒洧伸手打落他手中的桂花糕,恶狠狠的瞪了顾疏言一眼,“说过多少次了,吃东西前先洗洗手,你看看你,手上都是柴灰。”

   舒洧让顾疏言去洗手,看着自己咬了一小口的桂花糕,脸上绽放出释然的笑,她一直在他身边,他说的话也就不必当真,不是吗?

   两人匆匆吃完桂花糕,各回各的房间休息,顾疏言住在西厢房,舒洧住在东厢房,虽然两人名为夫妻,但是却并没有夫妻之实,白天在一起,晚上却是分房睡的。

   “我并不害怕你,只是……我很害怕以后,虽然我知道红衣神通广大能够遮掩天机,能够帮助我们逃开父亲的搜索,但是……但是,但是还是有但是的啊,万一……万一我被父亲带了回去,我可能就嫁给了曲中尉,我不怕嫁给他,大不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嫁给一个罗圈腿大叔了此残生,可是,如果我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夜凉如水,舒洧站在院子里,对着舒洧的房门喃喃自语,她知道,他听不见,可是有人听见了,远远的传来箫声,略显忧愁,舒洧听着这曲子,十分耳熟,却不能够说些什么,转身回房,坐在桌子前,屋里放着顾疏言拿进来的煤油灯,灯芯在夜色下爆破,一粒一粒的,似乎是会催眠一般,让舒洧有些昏昏欲睡,终于,舒洧等到顾疏言房里的灯灭了,自己才吹了灯,摸索着上床。

   星辰日落,沧海桑田,这一夜,月露冷没有睡着,坐在黄粱酒楼三楼一处包厢之中吹箫,抬头看着天外而来的一轮皎洁,这意境幽美,可惜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欣赏这种艺术境界,黄粱镇中的不少居民都是目不识丁的百姓,黄粱酒楼附近的居民听了这箫声只觉得难以入寐,纷纷穿了衣服走出房门,到黄粱酒楼掌柜的那里投诉,月露冷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虽然身处三楼,只要凝神静气,依旧能够听到一楼细微的碎语,他将唇边的箫放下,伸手就要拿茶杯,手举在半空中,却久久没有重物落下的感觉,才恍然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屋里,身旁空无一人,月露冷幽幽的叹了口气。

   舒家别院,舒老爷子暴跳如雷的看着别院里的护院、家丁、仆人,别院里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翳场景,鲜花环绕,这样的夜里也光怪陆离。

   “老爷,碧清这丫头从小与小姐一起长大,小姐要去哪里都会带上她,即使不带她也会告诉她,可是这次小姐失踪,碧清并不知情,您看……”舒家的管家立在堂前,他的身前舒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头灰黑相间的发一丝不苟的绾好,头戴白玉冠,一双眼睛十分深邃,不似顾疏言那种如寒潭一般的清冽、深不见底,而是那如天上的苍鹰一般的犀利,一眼刺透人心,管家心中一悸,低垂着眉眼不再看舒老爷的脸,只能够看到他身上的紫色华服,衣衫之上还有金线、银线绘着吉祥纹路,一双黑色的长靴上还有些泥沙,显然是四处奔波才回家。

   “哼——”舒雨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威严的看了管家一眼,“一天找不到小姐,她就一天不能够撤销惩罚。”

   舒雨当日黄昏到舒家别院,便听到上柳村村长的儿子被人打死裸身挂于树上的消息,听说动手的是个美艳的女子,而家丁也查到自家小姐曾出现在卿传河一带,碧清几次带着护院去找都没有找到,即使小姐失踪与她无关,她也有失职失责、办事不力之罪,罚她二十大板去柴房工作,比起舒雨可能丧失了唯一的女儿来说,这责罚,太轻了。

   “今晚大家都休息一晚,明日里去黄粱镇寻找。”舒雨揉了揉太阳穴,今日有个女子过来告诉他他女儿就在黄粱镇,而且还给了准确的住址,那个女子,生的倒是美艳的紧,想必就是上柳村中杀人行凶的那个女子,长得美艳,却是不祥。

   商人逐利,那女子来找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这女子必定有所求,可惜那女子说完便走了,来无影去无踪,江湖上有这等身手的人却名不见经传,对于舒雨来说,这个女子来的太神秘,太莫名其妙了,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吧。

   古人曾说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