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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相思无益妾何为

   “你又要去哪里?”见了红衣穿戴整齐的出来,许凤友心里有些失落,她终究是不愿意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同时更多的是一种危机感,一种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的危机感,许凤友张开怀抱向红衣走去,他抱住她,她没有挣脱,两人静默的立在走廊上,任凭屋外风吹雨打,许凤友这一抱便是她的天下。

   红衣只是任他抱着,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孩子,所以她没有说话,敛着眉僵着身子让他抱着,十多年咫尺天涯的生活,已经让她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许凤友了,若不是昨日里皇子的那一句话点醒了她,她恐怕会一直与他咫尺比邻,相爱着却彼此折磨着纠缠着,谁也不愿意去找个第三者,谁也不愿意主动靠近对方一步,痛苦着,都是昔日的回忆,她太过主动,他太过被动,若是有来生,她愿为男子,护他左右,必定让他不再像今生这般痛苦这般凄凉。

   他还可以唱他的戏,她就在台下观望。

   顾疏言说,以后是以后的事情,以后还没有来,现在还没有去,何苦说什么以后,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要做到珍惜眼前人却那么难。

   “我,我要出趟远门。”

   终于,红衣是伸手抱住了许凤友,她能够感觉到那结实有力的肩膀上传来细微的颤动,其实他的肩膀看起来很像女子的肩膀,很瘦削,但是摸起来,却很有力,他是个有些懦弱的人,总是害怕爱他的人离开,从而不敢接近。

   所以红衣又开始羡慕了,她羡慕顾疏言的勇气,她不曾知道顾疏言内心里的纠结与痴缠。

   “那你还回来吗?”

   许凤友弱弱的问道,他是个很没有勇气的人,除了唱戏。

   “我……”红衣拉开两人的距离,定定的望着许凤友,他的眉梢眼角被岁月的风霜打磨出了痕迹,比年轻的时候多了些风情,却也少了那些迷惑万千少女的妖娆,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许凤友。

   他期待的看着她,温柔的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

   “我一定会回来的。”像是被许凤友期待的眼神刺痛了她的眼一般,红衣迅速推开许凤友,夺门而去,背影决绝,毫不犹豫。

   许凤友回屋拿了一把油纸伞追出门去,伸出手长长的袖子在风雨中飘零,他对着她的背影大喊着:“雨大,撑把伞吧!”

   那一抹红影并没有停留,迅速消失在许凤友的视线里,许凤友定定的看着手里抱着的湿漉漉的油纸伞,雨里的大街上没有多少行人,见他脸色失落彷徨,竟然是无人来问,他矗立在门前,只觉得漫天雨水倾盆而来,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心上。

   雨水是热的吗?

   见过那么多场雨,唯有这一场雨最炽热。

   巷外转角之处,红衣抱着她的长剑看着那雨里立着的人,她告诉他她一定会回来的,她真的还能够再回来吗?昨日两人才得以解开纠缠于心的死结,今日她就要漂洋过海去那遥远的乌有国。

   “是舍不得吗?”

   一抹白影撑了一柄十八骨紫竹伞,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红衣身后,手里艳影长鞭像蛇蝎一样盘踞在一起,鲜血一滴滴的落下,滴在地上,在雨里开出璀璨的花朵。

   “你又杀人了。”红衣转身看着艳祭,雨水也掩不住她鞭子上的血腥味,可见她究竟做了什么,前些日子她在万柳镇上柳村杀的那个柳世杰,已经把万柳镇闹得沸沸扬扬,上柳村村长与万柳镇镇长交好,万柳镇镇长将捉拿妖女的告示都贴到黄粱镇了,还好有下属看见,撕了告示拿给她,她才去万柳镇为她擦屁股,她是红龙卫队队长,万柳镇镇长自然是惹不起,先不说官职,只要红衣动动手指,便可以让万柳镇镇长身首异处,所以他不会抵抗,可是柳橙不依,一路递了状纸,送上了青郡府府君那里,天涯海角都要抓到那个杀了他儿子的凶手,有些地方,横死了十个人也未必会惊动府君,而柳橙家不过是死了个纨绔子弟就闹得满府皆知,可想而知柳橙的政治手腕是有多高明,他的复仇之心又有多重。要知道事情一闹到府君那里,便是满州通缉,这些年早有人看不惯艳祭的作为,若是被查出来这事是她做的,她这白龙卫卫队长的职位迟早要被别人顶替,虽然艳祭不好,但是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啊。

   “是那一个人居住的巧手吴,他一个人住的,我不用你善后,官府也查不到我身上,你要去乌有国了,这块平安符是我在普陀寺中为皇子求的,你带上吧。”艳祭将手中的艳影长鞭别在腰间,从怀中拿出一张黄色的符放到红衣抱着的剑上,“我长大了,不需要事事都要你来操心,谁也不能够将我从白龙卫卫队长的位置上推下去,有朝一日,我还要做飞龙卫队队长一职。”

   “你就安心的去乌有国吧,皇子我会照顾,许凤友……他还是会念着你的。”

   说完话,艳祭转身离去,雨水顺着红衣的额际、眉角、脸颊流下,落在那张平安符上,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艳祭啊艳祭,既然你苦心送我远去乌有国,又何必要做好人送我平安符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因为心疼,所以从来不说。

   红衣离去了,艳祭是看着红衣离开黄粱镇的,站在黄粱酒楼上,她捧着一碗黄粱面,却并没有食欲,早晨回来的时候,黄粱酒楼的后院臭气熏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了小二才知道一个客人吃坏了肚子,从半夜开始便奔波于茅厕之中,导致昨夜黄粱酒楼的来客量达到了开业以来最低量,掌柜的铁青着脸都不敢出现在柜台上了,厨房拿了香料去熏,万万没想到香味加臭味导致那味道愈发的变本加厉的难闻……艳祭正想着掌柜的怎么不把这扫把星扫出黄粱酒楼,便见着雨里一抹残影直奔茅房,那速度,艳祭竟然是看不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高手!一个狼狈的高手!!一瞬间,艳祭笑了,她不太懂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这样一个武功绝顶的人狼狈成这样。

   那个人,一定是与他很亲近的人吧?艳祭一笑,天好像都亮了一般,可惜天外乌云密集,雨下的缠绵。

   顾疏言与舒洧来到一处池塘,池塘周围围了一圈篱笆,里面是清澈的池水,雨水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波又一波的水纹,转眼即逝,又无限循环,随着一圈又一圈的水纹,竟然从水里探出不少小鱼儿,身子是红色的,煞是好看。

   “你知道为什么下雨天总是有鱼儿冒出水面吗?”顾疏言拉着舒洧的手,接过舒洧手中的雨伞,含笑问她。舒洧摇头,她是家中的独女,平日里喜欢泡茶抚琴,对鱼这种东西一窍不通,只是望着这一池鱼苗或探出水面,或跃出水面,就觉得这是一场倾世舞蹈,一场只属于鱼的舞蹈,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绝世风光。

   “因为下雨天池子里空气少,鱼儿无法呼吸,只好跃出水面呼吸空气。”顾疏言望着池面上,紧了紧舒洧的手,“你觉得它们跃出水面是一种美,但它们觉得那是一件很累的事,一条鱼要跃出水面就得下潜蓄力,拼命摆动鱼尾,冲出水面后空气又使它难受,鱼是生活在水里的,没有水它会死亡,没有空气,它无法呼吸,它也会死,空气里的压力与水中的压力也不同,它适应不了,长期在空中,对它来说,只是一种苦刑,而我们却觉得,那很美。”

   舒洧自喻才女,一直以来,都是她教着顾疏言识字读文,但是第一次,她觉得顾疏言懂得比她多,他是那种能够透过美好的事物表面看清本质的人。

   “我知道,它们现在很痛苦,为了活着而感觉到痛苦,也为了感觉到痛苦而活着,人也一样,一个人若是连什么是痛什么是苦都不知道,那么他根本不配活着。”舒洧动了动握着顾疏言的手掌的手,“你把那个打包,不会就是拿到这里来了吧?”

   “是啊,虽然你煮的半生不熟的,还结成了一块,但是鱼本来就是会吃米的,留给它们没什么不好的。”顾疏言很是悠闲的松开了舒洧的手,拿出被他打包带来的“鱼食”,撒入池塘里,看着“鱼食”沉入池塘,若是他将衣袖、衣摆放下,说不定还真有点那什么出尘仙人的味道。舒洧如是想着,挑了挑眉,面色有些尴尬的望着顾疏言将“鱼食”撒下,一锅被玩坏了的实验品,她以为……连猪都不会吃一无是处的东西只能够扔掉,没想到这货居然还能够废物利用。听着他那半是嘲讽半是宠溺的话,舒洧只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有些充血,所幸她脸上还有张绢帕子遮住了表情,不然她一定会很尴尬的。

   “走吧,喂了鱼儿,我们也该去吃早饭了。”须弥,顾疏言拍了拍手,抖掉手指上粘着的米粒,带着舒洧离开鱼塘。

   此刻天刚蒙蒙亮,舒家别院的护院与家丁循着消息冒雨赶来,却扑了个空,屋里油灯昨晚才用过,显然是早上得了消息匆忙间离开的,舒雨看着四周环境,他不敢相信他的女儿就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同时,心里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让他有些恼羞成怒!

   “老爷,曲中尉已经到青云镇了,他来信说是要先见小姐一面才能够放心回去准备婚礼。”管家恭敬的递上两封书信,“还有,台州那边的周老板说您上次给他的货有些问题,您看……”

   舒雨接过信,迅速打开,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屋漏偏逢连夜雨,这里女儿还没有找到,那边准新郎官就在催促,台州商业线他也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