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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相思无益妾何为

   “妖女!”在见到的第一眼时,就连顾疏言都被艳祭所迷惑住了,小小的小明却躲在母亲的身后,怯怯的叫道,听说她曾经将村里的恶少柳世杰打死在村头的大柳树上,吓得他们一连好几天都不敢去上课,气得孔老夫子拿着藤条挨个的去家里打出来,罚抄了好多东西。

   阿宾被小明一句“妖女”喝醒神智,赶忙将小孩护在身后,“童言无忌,还望队长不要介意。”

   阿宾每回想起不久前自己与小明一般喊着眼前这红衣女子为“妖女”,便像是看着自己身上的皮被人一刀一刀削去了一般,全身冒冷汗,若是早有人告诉他他口中的“妖女”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或者红衣能够来得早一点,他也不会说出那样忤逆艳祭的话。

   现在得知身份,知道眼前这一身火红的女子便是飞龙卫中最不能惹的人,唯有将身段放得低下,求她宽恕这一回——他不知道,艳祭饶过他,不仅仅是红衣的阻挠,更多的还是他以前对顾疏言的好。

   俗话说,种善因得善果,便是这个道理。

   艳祭看了阿宾一眼,眉目里竟然是有些羡慕起他了,敲着他多好,有妻子、有儿子、有家庭,可是她呢?

   艳祭在顾疏言的眸中看见了一闪而逝的惊艳,却看不到爱慕。

   于他而言,她不过是路边的野花,看过了也就罢了,而舒洧,才是他值得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怎么会?小明他没有说错,我就是妖女。”艳祭淡淡的道,话语淡的一点都不像是她能够说得出来的话,翻身上马,许凤友此刻也出了门,晨起的他干咳了声,懒懒的靠在大门上,对着马上的顾疏言与艳祭说:“一路好走,恕不远送。”

   “你一定要看好我的鱼……”顾疏言挥了挥手,临走也不忘交代他那几亩鱼塘,“大哥,许老板就劳你照看了,还有许老板,他最近精神有点恍惚,你要把他看紧了。”

   “当然!”阿宾看着顾疏言,坦坦荡荡的说,顾疏言骑在马上,看起来他也不过在顾疏言的胸口,他的“当然”两字说的却是十分的男子汉。

   “保重!”

   “保重!”

   兄弟之间,点头明意。

   顾疏言与艳祭策马扬鞭,离开黄粱镇,以前顾疏言从未骑过马,这几天里艳祭牵了两匹体力不错的马,他一直练习着,竟也没有被艳祭甩下。他眯着眼看着艳祭在他的前面,一身红裳就像风中化蝶的归鸟。

   “有没有人说过你跟红姨很像!”

   “你觉得我跟红衣很像?”艳祭转过身,看着顾疏言紧跟在她身后,眼里尽是惊异,要知道艳祭常年骑马,马术不错,也没有刻意的让着顾疏言,放马狂奔之间才学会骑马并且从未赶过远路的顾疏言竟然能够跟得上!是她老了吗?!

   “是啊。”顾疏言一挥马鞭,马儿迅速向前跑去,顿时,两人并驾齐驱。

   艳祭挑了挑眉,看着顾疏言怀里还有个小东西,让他的新衣服上粘满了白毛——顾疏言那件染血的衣服因为血渍洗不掉,艳祭就干脆给他买了一件新的衣服,看起来不是很华丽,但是料子要比原来那件舒适多了,虽然又是里衣又是外袍又是祍带的穿起来麻烦看起来也是厚厚的一块,但是这夏天穿着,有种透心凉的感觉,艳祭看着顾疏言这一身,素白的长衫、暗金色的长袍,配上那暗金色的腰带以及头上玉冠,骑在马背上,衣袂飞扬间不见穷、不见水,隐隐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你在看什么?”顾疏言见着艳祭又在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半张脸。

   这段时间,他被艳祭时不时的注视吓到了。

   艳祭眨了眨眼,没有回答顾疏言的话,马匹奔跑间,青山、绿水、遥路都在往他们身后飞速退去。

   “我跟她一点都不像,她是江湖闻名的女侠,我是恶名昭彰的妖女,这样极端的两人怎么会相像!”艳祭大声的说道,风灌进她的喉咙,让她咳了咳。

   “是你不想与她相像,所以你才这样。”顾疏言纠正道。

   “没有。”艳祭甩了甩头发,一头长发随风飘荡,若不是黑色的,顾疏言能够想起柳絮。

   顾疏言眯着眼,从柳州赶往台州一途风景迤逦,虽然汗流浃背,但眼见的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画面,不得不让人瞪大眼努力去看。

   一路往北,才开始进入夏天的黄粱镇只是有些微热,沿途所过的城市温度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十天的赶路时间,许多时候艳祭都得担心他会不会中暑,然后中途停留。

   柳州的正北方有一片海,此海名为淮海,盛产水晶,台州在柳州的西北角,也就是淮海的正西方,离淮海最近的城市便是墨宝府与墨平府,虽然淮海盛产水晶,但是事实上墨宝府与墨平府里所卖的水晶却是全国最贵的地方。

   顾疏言看着眼前一湾青碧,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矫健的落在柔软的沙地上,连日骑马,他的大腿内侧十分疼痛,不仅人受不了,马匹也换了几骥,顾疏言拍了怕马头,迎风而立,海风不比黄粱镇沿途所过的陆风来得温柔,吹得顾疏言脸上生疼,眼眶有些红润。

   艳祭骑在马上,见顾疏言下马,十分自觉的欠了顾疏言所骑的马儿的缰绳。

   这几日赶路,艳祭教了些顾疏言引气的法子,她才发现其实顾疏言并不是不会武功,只是他不会用,他钓鱼,其实是在打坐,也是一种修炼,将内力敛入丹田,修身养性,温养经脉,所以他耳聪目明、领悟能力与记性都要比普通人高,在生活条件那样艰苦的环境下依旧长得十分健康——长街教了顾疏言一部心法,至于叫什么名字,艳祭没有问,估计问了也不知道,因为直到艳祭教顾疏言如何引气,他才发现其实他是个身怀《葵花宝典》这等绝世武功的人。

   顾疏言拭了眉间流下的汗,有些奇怪为何他与艳祭整日骑马,但是艳祭从来不出一滴汗,而他总是汗流浃背的。奇怪归奇怪,顾疏言也知道这是各人体质不同,抬着眼看着眼前蔚蓝色的大海,盘腿坐下,忽然想起艳祭告诉他他与舒洧所跳的悬崖,名为枉断肠,自古以来,从那里跳下去的人几乎无人生还。想到这里,顾疏言唏嘘了一阵子,开始调理自己这因连日赶路而疲惫不堪的身体,运气之时只觉得内力所过之处全身暖洋洋的,却又不是那种让人流汗的热,总之是十分舒服。

   艳祭坐在马背上看着顾疏言,他的背影看起来永远那么优雅,一身长袍妥妥帖帖的被他压在身下,看起来十分舒心。不知道为何,艳祭开始渴望爱情,一种相爱,相约骑马来看海的爱情。

   虽然此刻,两人眼里同是一片海,但是所怀的心情却是不同的,至少,顾疏言心里装的不是她。

   “不知道墨宝府的街上是个什么样子。”

   不一会儿,顾疏言从沙地上站起,淡淡的拂去了他衣上的沙子,来时为了抄近路,他们并没有横穿青郡府,只是挑得几条便捷的小路,所以对于从小到大还没有到过府城的顾疏言来说,墨宝府,将是他去的第一个府城。

   “那里还好吧,不若皇城繁荣,也比黄粱镇上热闹。”艳祭说道,顾疏言已经转身上马,两人一路入台州,往墨宝府而去。

   当初舒洧没有跟他说错,子虚国三州十八府六十四镇,柳州是三州之中最大的一个,台州次之,苏州最小,墨平府与墨宝府虽然盛产水晶,但是让台州闻名遐迩的却是台州的墨,这一点舒洧在很久以前为他讲起过,顾疏言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很快,两人便入了墨宝府,一路走在墨宝府大街上,顾疏言看什么都稀奇,东瞅瞅西看看的,枉负了他一身好皮相。

   墨宝府的大街上主要以卖古玩字画、各种珍品墨和礼品墨还有水晶摆饰为主,顾疏言没瞧过,站在一处摊子上就能够站很久。

   “那是卖女子发饰的,与你性别不符。”艳祭在顾疏言不知道多少次停在路边摊上之后,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公子,买一个给这位姑娘吧。”摆摊的是个水灵灵的小女孩,皮肤白皙,笑起来很好看,见了顾疏言的模样,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顾疏言从摊上随手拿了一颗水晶球,说是球也不能算是球,中间被掏空了,大约能放一只大拇指上去,球上有些裂纹,但是这些裂纹却显得这水晶球格外精致,而且独一无二,这是一个放香球的摆设,不知道为何,在看到这个小水晶球的时候顾疏言想到舒洧,一身锦绣华服,优雅的坐在桌前,面色忧郁。

   他沉吟着,看了眼边上的艳祭,又看了看手上的水晶球,最后看了看一直对着他犯花痴的女孩,问了一句差点让艳祭掉下巴的话——

   “能买一送一吗?”

   “能。”小女孩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让顾疏言在摊子上再挑一个,艳祭走近顾疏言,心里嘀咕着这皇子是有多缺钱啊,然而她也明白,长期在民间的皇子懂得银钱贵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过……这完全是仗着自己的美貌欺负人好吗?还好这大中午的街上人不是很多。

   街上人不是很多,他们却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虚幻,红的如火,白的如水,成为这酷暑的良药。

   顾疏言在摊上随手挑了一支红珊瑚钗子,对着女孩微微一笑,“打八折好吗?”

   “没问题。”小女孩点点头,收了顾疏言的钱,“下次再来啊。”

   “一定。”顾疏言笑笑,与一起艳祭走开,身后两匹骏马挡住他们的身影。

   “丫丫,你今天亏大发了,那两个明显就是有钱的主儿,你该狠狠的宰一顿,怎么还做起赔本买卖来了?”在边上摆摊的老头看着顾疏言与艳祭走远了,才跟小女孩说话。

   “若是恨得下心,这世间的人为何要美人何用?”小女孩横了老头一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