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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相思无益妾何为

   “丫丫,你今天亏大发了,那两个明显就是有钱的主儿,你该狠狠的宰一顿,怎么还做起赔本买卖来了?”在边上摆摊的老头看着顾疏言与艳祭走远了,才跟小女孩说话。

   “若是狠得下心,这世间的人为何要美人何用?”小女孩横了老头一眼,没再说话。

   艳祭与顾疏言牵着马匹渐行渐远,没有听见小女孩与老人的对话,顾疏言将水晶球与小白揣在怀里,视若珍宝,手中拿着红珊瑚钗子思索着,像是不知道如何处置。

   艳祭看着顾疏言的手中的红珊瑚钗子,不知道为何,一丝隐伤从心中透出来,像是多年以前的那个夜晚,他们从狗洞里转出来,许凤友将那钗子插入红衣如墨一般的长发之中。

   “这支钗子,能够送给我吗?”艳祭期盼的看着顾疏言的眼,眸中竟然是有些可怜。

   顾疏言一怔,随即一朵浅笑如牡丹般开出,手里红色的钗子打了一个圈,随意的抛向空中,看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艳丽的弧度。艳祭伸手接住,将红珊瑚钗子含入红唇之中,雪白的牙齿咬住发钗,自己身上将自己的黑发拨散,重新挽上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将红珊瑚钗子插入发丝之中。

   全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弄完之后她问顾疏言:“好看吗?”

   “好看。”顾疏言点点头,眸中似乎是有那么一丝笑意。两人并肩行在绿荫环绕的大街上,烈日炎炎,也不比得他们耀眼。

   此刻,墨平府,舒家大院。

   舒洧坐在自己的疏影横斜之中,百无聊赖的翻着手心里的书,一旁搁着一些针线活儿,曲文暖就在不远处浅笑着饮茶,蔡文静坐在舒洧的梳妆台前摆弄着自己的长发,这一切都在无声之中显得那么和谐,又有那么一丝不和谐。

   “小姐,老爷又请了算命先生为您和曲中尉算吉日。”碧清从屋外踏入屋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到了天堂,外面太晒,院子里的丫鬟们都晒得恹恹的,躲在有风的过道上歇息,但还是觉得热——连风斗士闷热的。碧清一脚踏入小姐闺阁,只觉得全身都泡在冰水里一般舒爽,做小姐的贴身丫鬟有一个不成文的福利,就是进出小姐的闺阁,能够享受得到冬暖夏凉的福利。

   每日里,舒家的下人都可以分得一定量的碎冰块,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中暑耽误工作,而舒洧房里,更是每日都会置上一块三尺长的冰块,放在屋内的桌下,整个屋里都泛着丝丝凉意——这也是另外两人在舒洧房间不出去的原因了。

   听了这话,舒洧只是象征性的哦了一声,而拿着金蛟剪蔡文静却是一不小心剪下了一撮乌发,饮茶的曲文暖更是毫无形象的将茶水喷到了碧清脸上。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算命先生了。”舒洧抬起头看了看屋外的艳阳,眼里似乎是有一抹叹息,“也许还是如上一个被撵走的算命先生一般吧。”

   “即使如此,我也不过是今年娶不了你而已。”曲文暖用衣袖拭了拭自己唇边的茶水,倨傲的说道,因为舒雨与曲俪张罗着舒洧与曲文暖的婚事,所以这几天不停的东奔西走寻找算命先生掐算良辰吉日,在舒洧与曲文暖定娃娃亲的时候,便已经有算命先生为他们俩掐过八字,和,实在是太和谐了,所以当即舒雨与曲文暖的父亲曲俪一拍即合,在两个小娃娃第一次见面之时便敲定了两人的终身大事,所以这次找算命先生,并没有掐算八字,只是算良辰吉日,于是,问题出在这里了,舒雨与曲俪一连请了几个算命先生,掐算出来的良辰吉日都不在今年之内,因为加冠礼,曲文暖大老远从定海军之中请了长假回来,本想借此机会将婚事一起办了,免得夜长梦多,结果,半路就遇见准新娘与奸夫……曲文暖现在想到顾疏言,心里还是有一阵隐忧,成亲太有必要了,这是真的,即使今年娶不了舒洧,也一定要在这几天里将她吃干抹尽,让她沦为他的女人、他的奴隶,如此才能够让她对那个姘夫死心。

   舒洧看了曲文暖一眼,缓缓道:“随缘吧,若你我无缘,也强求不来。”舒洧说的话很中性,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为蔡文静梳妆,这些天来,若不是蔡文静与她食同碗出同行寝同床,保不准她与曲文暖会不会擦枪走火,发生点什么珠胎暗结的事情,而她的父亲,也保不准正盼望着这种事情发生而做了些什么手脚呢,虽然蔡文静身量小年纪小,但是舒洧总觉得她不简单,太不简单了,小小年纪医术就如此高明,为人处世也是幼稚中带着丝丝老辣的痕迹。

   她为蔡文静挽了长发,编了许多小辫子,她不喜欢曲文暖一点,那就是他的意图总是那么明显,他想要她的身体,而她,抗拒这种目光,而那一直想要抬头做人的父亲,也从未想过,万一曲文暖将她玩完了擦擦屁股就走曲府不会负责怎么办?他估计也没有想过,他的女儿愿不愿意吧?舒洧突然想起那日在马车里的顾疏言……整张脸都变得火红。

   “舒姐姐,你脸好红啊,怎么了?”蔡文静见着镜子里为她梳头的舒洧手一顿,小脸儿绯红,心下一阵好笑,她比舒洧大了整整四年,却将“姐姐”一词叫的极为顺口。

   “许是天气太闷热了。”舒洧回过神来,从梳妆台上抽了一根粉色的丝带,配着蔡文静一身粉红色的长裙,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我有些困了,你要我一同睡吗?”舒洧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用眼神示意碧清让她将曲文暖叫走,这几日在赶路的马车上,她昏昏欲睡的抱着蔡文静,而曲文暖就在她身边,像狼盯了他的猎物,一眼不眨。

   “静丫头年纪小,精力充沛,不会觉得困,还是我与你一起去吧。”曲文暖拭干净自己脸上的茶水,放了衣袖站起来,他站起身,舒洧的身高只到他的胸膛,舒洧一直都没有发现,她在看这个人的时候要抬起头来,他从椅子上站起,就像是一只睡醒的雄狮。

   “曲中尉,我们还未成亲,你这样不太好吧?”舒洧将身子藏在蔡文静身后,脸上没有警惕的神色,说的话语却是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碧清见着舒洧如此无声的抗拒,心知舒洧不喜欢,碧清走到曲文暖面前,恭卑的道:“曲中尉,曲大人在楼下客厅等着您呢。”

   曲文暖看了碧清一眼,他记得碧清,只因那夜她惧怕摔倒,放肆的拉住了他的衣摆,为此,曲文暖虽然没有责骂过她,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将她记得深刻。

   那慌张的眼神犹如被猎人发现的小鹿。

   “好吧,我随你去。”曲文暖一拂衣袖,淡淡的看了故意将头压低的碧清,她身上湖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肤如凝脂。

   舒洧看着曲文暖被碧清一句话带走,提着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直不知道曲中尉原来是这般好说话的人。”舒洧松开了蔡文静一直被她抓住的衣裙,替她理直抚平了,顺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头上没有珠钗,粉色的丝带,只是素雅。

   “呵呵。”蔡文静听了舒洧这话,干笑了两声。

   “走吧,午睡去,别理那些烦心事,夏天来了,人就是容易犯困。”舒洧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拭去了明眸之中的水光,回到家的这些日子心头烦闷,竟然是将顾疏言这个人的死活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若是顾疏言知道之后,必定会暴怒不已吧!

   这该死的女人!

   但是啊,也正是因为舒洧这性子,所以才能在突然从千金养大的小姐变成了乡下农妇还能安之若素吧?若是蔡文静,她自负是做不到的。

   “是啊。”蔡文静跟着舒洧的节奏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从梳妆台上起身和舒洧一前一后躺上床。

   舒洧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与生俱来,催她入眠。

   疏影横斜之外,舒家客厅里,舒雨与他面前坐着的穿着褐色长衫的中年人脸色都有些古怪,刚才舒管家已经将算命先生请出了舒家大院,客厅里,只有这两人,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曲文暖徐徐从抄手走廊走来,身旁蝴蝶蜜蜂飞舞的热闹,让整个因为热而显得了无生气的舒家大院添了那么几分活力。

   “文暖来了,不在楼上陪陪小汝?”穿褐色长衫的中年人正是墨平府的夫君——曲俪是也,他沉着脸,眉眼间却宛若在笑。

   “她犯困,睡去了。”曲文暖抬了抬眼,看了眼坐在父亲身边的舒雨,这就意味着父亲真的是认了这个儿媳。

   说起来他们曲、舒两家的关系还是有点诡异的,首先曲府是官家,自然对于舒家这种商贾之家十分不屑的,而纵使他曲文暖生的缺胳膊断腿,依旧是有名门闺秀挤破头颅想要嫁进来,可是……但是他长得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在他这一身还没有长开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将他的后半生的幸福绑定在了一个逃婚的女人身上!商贾之女!他本是想像对舒雨一样对她表示一丝不屑,可是他完全做不到,这些年来,他一直为她写信,每月一封,从不曾间断过。

   即使字很少。

   但是,他愿他们每一次相遇都一如初见,从此心不再涟漪。虽然他是个铁血的军人,可他也有柔情的时候。

   何以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他坚持着舒洧,对待舒洧如若珍宝,却又不屑于她的父亲的商人嘴脸,他的父亲与舒雨因为生意上的往来而交好……曲文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些尴尬而纠结的世界观以及感情问题确实让人想想就难过。他的手搭着碧清的胳膊,往椅子上一坐。

   并不行礼,只是直接问道:“有何结果?”

   “……”舒雨面有尴尬,他们家事商贾之家,很是迷信这些的,舒雨虽然开明,但是也一直遵循着商业界里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文暖,你的婚事能不能往后拖一拖啊?”曲俪带着商量的口气问曲文暖,做官的人也是有点迷信的,那些算卦的都说看他二人的生辰八字,虽然不相冲,但是也不是很和谐,若是今年强行结婚,男家的社会地位将一落千丈,女家的万贯家财不翼而飞。

   曲俪好功名,舒雨好钱财。

   两者都报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商量着是不是明年完婚。

   因为还有一个月,就是曲文暖的加冠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