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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相思无益妾何为

   柳州,墨平府,大街上。

   因了这几天活在马背上,即使顾疏言时时调理,也有些受不了,所以这一路从墨宝府到墨平府,他与艳祭都是走着来的,天气闷热,压得人胸口难受,估计也是要下雨了,顾疏言牵着马儿,不知道艳祭要将他带到何方,只是随波逐流,偶尔摸一下胸口的那还未送出手的小水晶香托。

   最近墨平府的人都在讨论柳州万柳镇的事情,说是万柳镇上柳村村长的无赖儿子被一个美艳女子打死了,那村长柳橙已经告到青郡府了,柳州四处贴着那杀人犯的人像绘以及通缉令。

   顾疏言看了眼一直在前面走的艳祭,她一身红衣,手牵白马,风华绝世,所过之处,把所有人都看得有些痴傻,但是谁也没有想过,眼前这个艳烈的美人就是他们口中的杀人犯。

   可惜她就是,并且顾疏言认识,他不仅认识这个杀人犯,还认识那个被杀死的柳世杰,以及一纸状书就告上了青郡府的柳橙。听到这里,顾疏言也开始佩服这上柳村的村长了,只因那日老渔翁……长街金蝉脱壳之际让顾疏言将一个木刻板交给了他,他便将自己记得深刻,到后来他的儿子柳世杰将顾疏言打了,还腆着脸送上酒肉、米面来道歉,到那时他必定就猜出了顾疏言的身份不简单,否则,他也不会那么礼遇了。

   顾疏言沉着脸,也不知道柳橙究竟有什么后台,竟然可以在层层压迫下将白龙卫卫队长告到青郡府……顾疏言垂着的袖子里探出一只白色的小脑袋,好奇的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它的爪子扯了扯顾疏言的衣袖,名贵的袍子被它那锋利的爪子划断了几根线,它的动作打断了顾疏言的思路,他轻缓的举袖,让小白的视线与他的视线平齐,突然想到,若是柳橙真有后台的话为何不直接暗杀艳祭呢?

   他只想到这里,却并没有发现这一路走来,身后没了月露冷这眼线,所有的暗杀都被白龙卫队的成员解决了。

   顾疏言与小白大眼瞪小眼间,只觉得鼻子边上痒痒的,一时忍不住——

   “阿嚏——”小白身上一根脱落的白毛从顾疏言的鼻尖飘过,弄得顾疏言顾疏言当街打了一个打喷嚏,喷了小白一脸鼻涕口水,边上犯花痴的适龄少女一阵脸红,竟然还有人递上手帕。

   果然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啊……他正好需要手帕,顾疏言忙不迭的伸手往那素白的绢帕子探去,一到手,赶紧将自己与小白脸上的鼻涕口水拭去。

   “唔……艳祭……”顾疏言用完,才觉得怪怪的,抬眼看去,走在前面的艳祭已经收手回身,就像从来没有转过身给他递过手帕一样。

   “等一下带你和小白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你该去见他了。”艳祭走在前面,她从来不介意别人看她爱慕的眼神,这只会让她将脸抬得更高,胸脯更挺,从来都是。

   “他?”顾疏言手里拿着帕子,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还给艳祭的好还是自己收着等洗干净了再还给她的好,“你是把他诳到了墨平府还是把我诳到了墨平府?”

   这一路上,两人心照不宣,将那高高在上的名字用了一个“他”字代替,隐晦的宛若神灵。

   “他是来这墨平府的花楼的,你是来寻那将要出嫁的小姐的,都与我无甚关系。”艳祭说着,似乎是有些淡淡的忧伤,红衣走了,许凤友在黄粱镇等着她,舒洧走了,顾疏言不远千里来寻她,而她艳祭呢?即使她远走天涯,也不会有人等,更不会有人找。

   人这一生最大的幸运莫过于这般吧?你若走了,他便在原地等你回来,你若是累了,他便来寻你,不论男女,不论过往,若得这一人,死而无憾。

   “这许多年了,他一直这样吗?”顾疏言有些嫌弃被他弄脏了的小白,将他从袖子里捞出来,搁在自己肩头,却不想活物毕竟不同于死物乖巧,那小白狐狸竟然生气的抓坏了他的衣服,爬上了那因为戴着发冠而显得十分贵气的头上,长长的爪子嵌进顾疏言梳好的发里,小脑袋动了动,伸出舌头舔自己的脸,顾疏言咧着嘴,一手往头上盖去,想要将它扯下来,没想到抓住那只小白狐狸一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的头皮都要被掀开了。

   周遭的女子只觉得这场景很萌,却丝毫体会不了顾疏言那颗会痛的心。

   “是啊,一直以来,他在宫中便是处理政事,然后……他不太喜欢宫里的那些女子,我也是……”艳祭说着,转过身,看着顾疏言狼狈的模样,艳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不知道是想笑还是说这个皇子真的很糟糕。

   “要去哪里洗澡换衣服,你快点,这小白狐狸我迟早要将它剁了炖汤喝。”顾疏言咧着嘴,看着自己的形象在街上一片片跌落在地。

   “听说狐狸肉是苦的。”

   艳祭最终是没有笑,幽幽的说道,两人停在一处制衣店的门外。

   将马匹交给店里的人看管,艳祭带着顾疏言走进去,店里是个中年大叔再看管,见了艳祭的一身红衣,脸上甚是惊艳,却没有露出丝毫痴迷。这让顾疏言有些奇怪,很快,那看店的中年大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艳祭,顾疏言此时才了然。

   “帮这位公子挑一身衣服吧。”艳祭接过信封,眉眼未弯,领了顾疏言去店铺后面的屋子,后面的屋子是给客人换衣服的,里面还有干净的清水,这夏天天气热,用水拭去汗渍穿上新衣服整个人都会神清气爽的,不得不说这想法不可谓不细心。

   “你先在这里洗吧,待会儿掌柜的会给你送衣服进来的。”艳祭伸手一拍,将小白拍晕过去,提在手里便带走了,她不见,她身后的顾疏言撇撇嘴,早知道这样就能够将它拖走还故意看他笑话,女人啊女人。

   艳祭走出里屋,将小白随便找个地儿扔了,行到一处无人的小巷才打开信细细的看,这是一则消息,一则来自于舒家的消息,也正是那吉日风波的事,恐怕若是曲文暖不在,这计划便是进行的十分成功的……艳祭丝毫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属下语言功课不到家,若是语言功能到家别说今年不能够成亲了,即使是这辈子他们都不能在一起,估计舒家与曲府也会照着做,平日里他们这种人亏心事做多了,一旦有什么重大的事,就会去算命摊上算上一卦,早已见怪不怪了……艳祭叹了口气,掌柜的也就是那个中年大叔了,他已经挑好了一身月色的长衫,上面尽是银色云纹,顾疏言头上的玉冠已经被小白狐狸给扯坏了了,他一进门掌柜的就看见了,于是他又从头带处抽了一条白色的束带送到里屋里。

   很快,顾疏言便洗好换上衣服,一身清爽的从里面出来,竟然是将掌柜的看得一愣一愣的,原本他进店的时候,掌柜的就有些惊艳,只是不知道眼前这男子将自己打理好之后竟然会如此出众,眉如山、眼如水,竟然也拿捏的十分恰当,他站在那里,总是会让人想起一句古诗——“野渡无人舟自横”,那是一种如船一般的优雅,即使不动也会养眼,又是如水一般温柔,如山一般的伟岸,这样的人,要在怎样的环境才能熏陶出如此气质、如此风度?

   众山揽月,壁立千仞。他双袖垂在身边,对着掌柜的淡然一笑。

   “不知道掌柜的有没有看见那只白狐狸去哪里了?”

   他张口,不问人的去向,却反而问起了那只毁了他形象的小毛狐狸,这人……算不算是一种无情?

   “不知道。”掌柜的摇了摇头,自然是不会告诉顾疏言他口中牵挂的白毛狐狸已经被艳祭随手扔到后院不知死活了。

   “……”顾疏言想了想,“那你知不知道与我一起来的那红衣女子去了哪里?”

   “不知道,小伙子,你就暂时在这里等一下吧,她应该是不会丢下你的。”掌柜的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回到他的柜台,手里拿起了算盘,噼噼啪啪的便开始打了起来。

   顾疏言张了张嘴,看着店外的两匹马,以及涌进店里的女客,顾疏言一直不知道原来女子也会这般开放——至少不论是在万柳镇、黄粱镇、青云镇还是墨宝府,顾疏言都没有被这一群如花似玉的女人冲过来而吓到过,当然,他以前也是没有见过这场面……明明墨宝府与墨平府是挨着的,但是为什么民风差距却是那么大呢?

   顾疏言想不明白,却不知道若是他们在墨宝府之时不是中午的话,也必定会出现这种女子彪悍如狼的状况。

   他被吓傻了,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有人扯住他的袖子他才想到要跑,他又觉得这拔腿就跑的有些奇怪,他并没有犯什么错他为什么要跑?顾疏言看着眼前这个一把扯住他的手的肥婆,只觉得自己想跑也跑不了了,迅速弯身从靴子里拔出匕首,那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光,就在那肥婆摸着的地方眼花缭乱,却又朴素至极。

   掌柜的看着那刀光,刀光过后,那肥婆的右手上衣衫尽褪,她也在顾疏言落下第三刀之时缩了手,不然她的肥手就难保了。

   他一共落了三刀,掌柜的看得真切,见他停下来,面色如常的将刀横在胸前。

   天下第一刀!

   与天下第一剑齐名的天下第一刀!

   天下第一剑名斩龙,华丽非常!天下第一刀名修疵,朴素非常!

   这天下第一刀竟然是在他手中,那么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呢?掌柜的心中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