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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相思无益妾何为

   “接下来怎么办?”他说道,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谁,只是他沉吟着,似乎是吊人胃口,或者是等待着什么人亲口说出来。

   “自然是认祖归宗。”顾疏言缓缓道,其实说这话的感觉他有点别扭,但是他面前这个男人却是一脸的孺子可教的模样。

   “那你现在就跟我回皇城吧,我会昭告天下,你便是我寄养在民间的五皇子,名曰疏言,疏理思绪不难言的疏言。”他的神情里带着淡淡的回忆,因为藏太深,所以看起来很淡。

   “疏理思绪不难言。”顾疏言嚼了嚼这七个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艳祭跟他说过,他的名字是他的母亲临终之前取的,若是这样都能记住,那他是不是也同样能够记住他的母亲。

   顾疏言眨了眨眼,笑了,缓缓道:“从这里往返皇城不过是四五日的光景,但是安排认祖归宗的事情却需要半个多月,往返之下,我怕是赶不及舒洧的婚期了。”

   他看了顾疏言一眼,或许在这里开始就该改口叫皇帝,皇帝看了顾疏言一眼,大笑了起来,“果然是我的儿子,聪慧异常。”

   他说这话是赞美,只是不知道为何,顾疏言有种想哭的心情。

   有些时候,你一直所期待的,当你真正得到的时候,不一定是快乐,可能是悲伤。

   “我可以先昭告你的身份,然后等你成了亲再回皇城认祖归宗,只是这其中风险就不得而知了,我会再派个人在你身边保护你。”皇帝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十分结实的孩子,脸上有些欣慰。

   “不过你要知道,将你的身份公诸于世你不仅可以娶到舒洧,同时还会拥有许多权利以及他人的拥戴,更多的,却是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之间的危险。”皇帝定定的看着顾疏言,那张与他相似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一脸淡然。

   “你随时会死。”皇帝看了一会儿,大约是觉得没趣,将眸子移开了。

   “我知道,这世界随时都会死人。”顾疏言笑了笑,“你把我藏了那么久,你不会让我就那么容易死掉的。”

   “……”皇帝蠕动着嘴唇,竟然无法反驳顾疏言这句话。

   “你很聪明,等一会儿会有人来替换艳祭,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来猜猜他是谁。”皇帝闲闲的道,似乎这个人顾疏言也是见过的。

   顾疏言拧了拧眉头,他见过的,莫不是……

   “我猜不到。”顾疏言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自己猜到的那个人的名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知子莫若父,虽然这些年他们并没有生活在一起,但是关于他的点点滴滴依旧化作飞雪一般的信片飞到他的手里,他虽然没有在他身边,但是顾疏言身上发生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

   皇帝只是匆匆与顾疏言说了几句话,便让艳祭带着顾疏言到楼下等着,正值吃饭的光景,艳祭从厨房拿了些吃的给顾疏言垫肚子。顾疏言拿着手里的鸡腿,抬眼看了一下艳祭。

   “干嘛突然看我?”艳祭将东西摆在桌子上,自己趴在顾疏言对面,看着顾疏言啃鸡腿。

   顾疏言将鸡腿咽下,这沿途跟着艳祭没少吃过好东西,虽然遭罪,可是他都快肥了一圈了,他看着艳祭,停了很久才幽幽的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你……怎么会想要见我,你不是觉得我很坏吗?”艳祭明明没有吃东西,却被顾疏言一句话噎的不行。

   顾疏言听了这话,摊了摊手道:“你的手帕还在我这儿。”

   “我没有要你还啊。”艳祭皱了皱眉头,似乎顾疏言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

   “不,我是一定要还给你的,女孩子的手帕是不能给别人的,那算是定情信物的一种,和扇子是一样的。”顾疏言缓缓说道,艳祭张了张嘴,原来他是知道的。

   “那你扔了就好,我记得那上面都是你的口水鼻涕。”艳祭有些故作嫌恶的说道。

   “……”顾疏言想了想,迅速解决了手里的鸡腿,问道:“那你要去哪里?”

   “等我洗干净了,我就托人给你送过去。”

   艳祭瞪大眼,眼里闪过一丝酸涩,就在这时,前面走来一个黑衣老者,一头白发白须,十分显眼。

   “爷爷。”艳祭迎了上去,将他扶了进屋,顾疏言看着那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突然之间心中冒出一股怨气,随即他又想到,他确实是……从来没有问过他什么。

   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责怪他!

   “属下长街,拜见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街被艳祭扶着进屋,见了端正的坐在桌子边上的顾疏言,眼里尽是愧疚。

   “吃了午饭没有,桌上还有肉,艳祭刚刚从厨房里拿的,你坐着吃点。”顾疏言只是看了一眼长街,便将眸子移开了。

   有些事情,说出来便是无言。

   “属下吃了。”长街恭敬的道。

   “也别属下长属下短的了,以后还和以前一样,你叫我疏言,我叫你爷爷,有机会,我们一起去钓鱼。”顾疏言笑了笑,只是不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有些僵直。

   “是……”

   “爷爷,皇子殿下没有皇子架子,你不用怕他的。”艳祭偷偷的道,在长街面前,她就是个孩子,十三年前,她叫长街爷爷,现在做了白龙卫卫队长,依旧管她的顶头上司叫爷爷。

   “你啊,在青郡府犯的案子可是不小啊,整个柳州都知道了。”长街摇了摇头,坐在顾疏言对面艳祭刚刚坐过的地方。

   “疏言,对不起。”长街没有动手吃东西,只是道歉,这是必须的,因为……一个欺瞒了十多年的谎言。

   “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顾疏言真挚的看着长街,“吃完饭,我还想你随我去提亲呢。”

   “提亲?……哦哦哦,是那个姓舒的小姑娘。”长街眯着眼,他才离开多久,顾疏言就已经找到了下半生要一起携手到老的人了,虽然顾疏言与他并无血缘关系,但是十多年相处,他早已将顾疏言当成了他的亲孙子了。

   “你想好了要用什么身份去吗?”长街说道,“以皇子的身份,还是以你的草民身份?”

   “若是平民,她会嫁吗?”顾疏言苦笑道,若无比曲文暖更高的身份,舒洧的父亲会让舒洧嫁给他吗?若是他强行带着舒洧离开,岂不是民间又会有人说他强抢民女,若万一哪一天有人将他认了出来,皇家的颜面又要往哪儿搁啊?

   “三千聘礼,皇子之身,皇妃之位,若是这样舒老爷子还不让嫁,我就真的只能强抢民女了。”顾疏言想着,露出一脸苦笑。

   “三千聘礼此刻已经送到了舒家门口,另外爷爷去当媒人,曲俪定然不敢说什么。”艳祭笑得酸涩,半途之中顾疏言突然需要三千聘礼她就猜到了是要为迎娶舒洧坐准备,只是当真的亲口听他说起的时候,才知道心里是一阵又酸又涩的滋味。

   匆匆填饱了肚子,艳祭跟着皇帝走了,长街与顾疏言缓缓往舒家而去。

   摆在舒家门外的三千聘礼一直排到了三条街尾,几乎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是谁来提亲,要知道舒家的姑娘小时候便与府君家的曲公子文暖定了娃娃亲,而以曲府的财力是绝对不会拿出三千聘礼来的。

   顾疏言立在一条巷子尾,看着边上穿着红衣红裤的下人守着聘礼站着,从这里到长街的那头,一眼望不到尽头,红红的,就像一条红色的河,从他的脚下一直蔓延,流到舒家。长街看着这空前绝后的此情此景,一面感叹着,一面拿出一张红色的纸,是聘书,他郑重的交给顾疏言。

   长街知道,顾疏言识字不多,所以提前做好了这些,只待提亲成功,然后下聘礼。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么长一串的是不是曲府少爷要来舒家给那女娃娃提亲了啊?”

   “听说那女娃今年十六,长得貌美如花!”

   “曲府哪有这等财力啊,这可是三条街的聘礼还不包括舒家正前方的街上的。”

   “若是这三千只木箱子里都是金银珠宝,那这提亲的人岂不是富可敌国,一定是全国富豪榜前二十里数得着的人家!”

   “舒家这回发了啊,原本以为没有儿子是耻辱,没想到生个女儿也不赖啊。”

   “谁说不是呢,我家也有个闺女,怎么就没有如此多的聘礼,看样子还是老姑娘有市场!”

   “老姑娘,人家舒洧才十六啊你说人家老?”

   “十六了还不老,我家姑娘今年也十六,都两个孩子他娘了……”

   “别说两个孩子他娘,即使是三个孩子他娘也没有一个你口中的老姑娘值钱!”

   ……

   人群里吵吵嚷嚷,说的话让顾疏言哭笑不得,将聘书收好,带着长街从这三千聘礼之中缓缓向舒家宅院而去。

   “那个男人是谁啊,看着背影好销魂啊!”

   “这个人有点眼熟……”

   “姐妹们,那个像不像是制衣店里拿匕首划破了我的袖子的人啊?”

   “有点,不过应该不是的,大姐你也别太在意了,一只袖子而已。”

   “什么叫一只袖子而已,听说过某国君为了不吵醒某男人挥刀断袖的故事吗?”

   “大姐……你要搞清楚,人家是男男市场,龙阳之好。”

   “我不管,他削了我的袖子,我就是他的人了,三千聘礼,好阔绰的出手,你们会觉得他是富豪榜上的哪个富二代呢?”

   ……

   终于,顾疏言与长街来到舒家别院门口,屋外人声鼎沸,早就惊动了舒家的人,此刻推门出来,正见着顾疏言与长街在红海之中穿行,由远及近。

   “喂,那位公子,你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将东西放在这里扰乱城市交通吗?”一个舒家家丁看着这三条街都被堵住的模样,忍不住咋舌。

   有生之年能见此场景实乃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