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少了一匹马,洛幻雪和宋希只好两人共骑,直直往附近的村落奔去。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得赶紧走出这一片树林,否则入夜之后,林中的野兽会不时出没,会带来许多麻烦。
洛幻雪坐在前面,宋希双手握住缰绳,两人之间保持着一个恰好的距离,却是因为路上颠簸,偶尔会碰在一起。
就算没有看到,她依然能够感觉到,后面的人一定又羞红了脸。哎,怎么会这么……纯情呢?他以后怎么娶老婆啊?祁云逸放浪不羁,君寒玉外冷内热,而宋希则是单纯害鞋全都不大正常,老头的教育方式真有些问题。
(远方的陶然老头:哈秋!谁在说我坏话?!)
“师姐,前面就是雾村了,我们不如先在那里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出发?”身后的宋希忽然问道。
洛幻雪点了点头,只觉得马儿一声呼啸,疾驰而去。
来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密密麻麻的星辰在夜空上闪着银色的光,月儿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倒是如此宽阔的星空,在现代可是完全看不到的。
两人骑着马蹦跶蹦跶地进了村子,洛幻雪问道,“小希希,这里叫做雾村,是不是因为很大雾的关系?可是我怎么没看到雾啊?”
宋希点了点头,“嗯,不过浓雾只有在早上才能看到,这个村子曾经被雾气所遮盖,有时候根本见不到存在,所以叫做雾村。”
“啊,真神奇,”洛幻雪笑道,看到零零星星的村屋,还有阵阵虫鸣和淡淡的花香,竟然有种回到了小时候乡村的感觉,“那边有人家,我们去寄住一晚应该可以吧?让我想想,用什么身份说好呢?”
总不能告诉别人,他们一个诗主,一个是丞相的公子吧,那会吓死人的。
宋希听罢,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径直往那户人家走去。
开门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大娘,她似乎正在缝补衣衫,手上还拿着一件破旧的衣衫呢,看到两人站在外面,不禁一愣,呆呆地看着,“你们……是谁?”
“大娘,我们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所以想来借宿一宿,不知道是否方便?”宋希跳下马,恭敬地说道。
那大娘是个很热情的主,也不知道是不是村里的人都这般热情,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番,乐呵呵地将他们请进了家,“两位请进吧,这村里晚上挺凉的,在外面露宿倒也是麻烦,看你们的衣着不是这里的人啊,这是要去哪里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自家的男人。
那男主人看起来憨厚敦实,向他们了解了一番之后,便让大娘为两人准备床铺,问道,“两位去银国啊,可是……私奔?”
“噗”的一声,洛幻雪口中的水喷了出来,洒了宋希满脸,她惊恐地尖叫一声,急忙拿出怀里的手帕为他擦拭,这样亲密的动作让那大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笑呵呵地,“姑娘不必害鞋之前也曾过呢。”
汗,这里的人都这么开放啊,整天都在私奔……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私奔。”宋希擦了擦脸上的茶水,也不生气,淡淡地说道,只是脸颊处还有粉色的。
那大叔还以为他们开玩笑,说道,“年轻人,敢作敢当嘛,小两口的我们这儿的人不会说什么的。”
洛幻雪叹了一口气,拉住正想要解释的宋希,摇了,让他别解释下去了。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姐弟或者是兄妹,也难怪他会往那方面想,罢了,反正也是一个晚上,要误会也没有关系。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不及时澄清的严重后果。
洛幻雪看着眼前的仅有的唯一一张床,再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宋希,那白皙的脸上更加红了,不禁更加头痛起来。
又是这种情况……
宋希抿了抿嘴,看了一眼那张较为窄小的床后,有些为难,转身走了出去,“师姐,我,我睡外面好了。”
“啪”的一声,他还没走出房门,手腕却被人抓住了,回头看到洛幻雪颇为无奈的表情,说道,“进来,一起睡。”
宋希的脸“轰”的一声全红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慌乱,吱吱唔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男女授受不亲,于礼不合……”
“师姐的话你不听了?外面很冷,快进来。”她不顾他的反对,拉着他的手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便将他摁在,看着他的脸越发涨红,忽然有种要荼毒少年的感觉,虽然,这已经不是少年了。
洛幻雪伸手抚上他的脸,感受到他紧张地微微着的身体,俯下身,对上他清澈却慌乱的一双眼眸,很煞风景地抛出一句,“小希希,你今天吃解药了吗?”会不会半夜起来,她全身变肿了?那可难看死了。
宋希愣了一会,嘴角便开始了抽搐运动……
半夜。
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洛幻雪哼唧了一声,转身一番,碰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心里还以为是自己的抱枕,赶忙抱住那东西,像是八爪鱼一样扑了上去,死死地缠住,又蹭了几下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怜另外一边的宋希愣愣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一是害怕惊动了怀里的人,二是……舍不得她那恬静的睡容,也只有今晚,此刻,才能这般亲密地靠近她,这般看着她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同门师姐弟的感情竟然变了质呢?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为了眼前的人,有了喜怒哀乐?一向嗜睡的他,竟然屡屡因为想着她,而无法入矛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变了呢?
只是,他就算得出结果,却也是没有用了,她,永远都不能属于自己吧,她的心早就交给了那个人,那个他一直敬重的男人,而自己能够守护在她身爆就已经足够了。
雪儿,我多想这样叫你一声。
雪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几天几夜马不停蹄地赶路,两人终于都到了银国。第一次来银国,陌生的环境并没有让洛幻雪觉得无措,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相似的吆喝声,她只觉得十分熟悉,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一般。
宋希领着她,很顺利地找到了守城的城主,拒绝了他想为两人洗尘的好意,直直往皇宫奔去。
不知道,那人见到自己,会不会很开心?洛幻雪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了。
“师姐,我命人伺候你沐浴,休息一下再进宫吧。”宋希并没有立即让她进宫,而是带着她进了丞相府。
本来她是想住客栈就好的,可是宋希怎么都不肯把她丢在客栈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便软硬兼施将她带回家了。
刚一进门,便看到一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过来,湛蓝色的衣袍十分得体,男子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稳重大体的气息,那眉目和宋希倒有也分相似,看来这便是宋希的爹,丞相府的主子,宋廷扬。
“臣见过公主,公主千……”宋廷扬早就得知洛幻雪要到来,得到儿子的飞鸽传书之后,便早早等在了府中准备迎接,当今的皇上正躺在龙,心心念念着这个人,希望她真可为皇上带来瑞兆。
“宋大人无需多礼,如今幻雪来银国,只是以普通女子身份出行,这段时间,多有叨扰,请大人多多见谅才是。”洛幻雪见他又要行礼,急忙扶起他,他是宋希的老爸,怎么说都是自己长辈,要向自己行礼的话,她岂不是要折福?
“公主如此得体,是皇上的福气。”宋廷扬也不纠缠,淡淡一笑,似乎是真心接纳了眼前的人。
“对了,宋大人可否与我说一下,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幻雪急切地想要知道君寒玉如今的病情,宋希脸上黯然一闪而过。
宋廷扬活了大半世纪,自是知道自家儿子的那点小心思,也不说破,瞥了一眼,又看着洛幻雪,说道,“公主远道而来,必然已经很累了,皇上的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不如公主先行沐浴休息,等会,老臣再禀报公主。”
“那好吧。”被他这么一说,洛幻雪真觉得自己累了,便跟着丫鬟走到宋廷扬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中,美美地泡上一个澡,顺便闭目休息了一会。
宋廷扬瞥了一眼身后的儿子,叹了一口气,“希儿,有些事情为父不便讲太多,只是,你要把握好分寸,君为君臣为臣,你要明白。”这儿子从陶然山回来之后,就一直神不守舍常常发愣,有时候竟会半夜连觉都不睡就跑出来发呆,那次听说未来的皇后也就是幻国的小公主失了踪,这傻儿子整天都闭门不出,把弄着那些毒药,心情不好,就拿下人来试药,自己也是有过心爱的女子,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可惜,他看上的不是一般的女子啊,要不然,他这个做爹的还能帮忙。
宋希一怔,垂下头,刘海遮住了脸,“我知道了,爹。”
为了迎接洛幻雪,宋廷扬特地从银国第一酒楼里面请来几位厨子,为她准备了一大桌饭菜,洛幻雪这几日风餐露宿的,根本没有吃过好东西,这下一闻到那浓浓的香味,就再也忍不住了,胃口大开,抓起筷子大快朵颐。
宋希早就习惯了她的吃相,淡淡笑着,不时为她夹菜,而宋廷扬显然有些被吓到了,看着眼前的毫不在意形象的女子,也释然地笑了声。怪不得皇上会喜欢上……这公主倒是特别,不像平常的女子那般娇柔做作,却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江湖中人的豪放,加上皇族的高贵,天下也仅此一人了。
“唔……抱歉,”洛幻雪见宋廷扬有些发愣,就知道他被自己的吃相吓坏了,嘴边还有些油迹,便拿起手帕擦了擦,将口中的鸡肉咽了下去之后,笑道,“宋大人别见怪,幻雪自小吃相不雅,失礼了,呵呵。”真是的,自己怎么吃成这样了呢?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宋廷扬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公主果真是奇女子,怪不得皇上会对公主倾心,还扬言一生一世一双人,老臣开了眼界啊,哈哈。”当初听到君寒玉说要一辈子只要皇后一人,他还郁卒了挺久,如今看来,也许不是坏事。
看得出宋廷扬并无恶意,洛幻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宋大人,你别叫我公主了,也喊我一声幻雪或者雪儿吧。”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雪儿啊,这段时间你就当丞相府是自己的家,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就和希儿说。”宋廷扬一直想要个女儿,虽然有些不合君臣之礼,可是洛幻雪的随性让他颇是喜欢,也没有间隙,笑道。
洛幻雪点点头,也松了一口气,开心地与宋廷扬聊天,宋希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插上几句,双眸笑意盈盈的样子。
洛幻雪从未这般紧张过,站在宏伟的寝宫之外,心脏一直扑通扑通跳着,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师姐,二师兄……就在里面了。”宋希站在她的后面,轻声说了一句。
一大早,她便从丞相府坐着轿子来到了皇宫,跟着宫奴走进了宫里来到君寒玉的寝宫,原本是那般急切想要看见的人,却是忽然之间生出了一丝迟疑和害怕。害怕见到他……没有生气的样子……
洛幻雪咬了咬牙,推开了寝宫的大门,缓步走了进去,明黄色的宽大的金色大,静静地躺着一个人,隐约在纱帐之后,看不清面容,听不到声音,可是那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她知道,他在里面。
宋希和宫奴早就悄悄离开了,只剩下洛幻雪站在床前,看着纱帐身后隐约的影子,踌躇不前。
他奶奶的!上就上,谁怕谁!
洛幻雪大步迈向前,一把扯开那白色纱帐,飞扬的白色在眼中闪过之后,只见君寒玉原本俊俏的容颜如今变得十分憔悴不堪,脸颊,手臂,身体,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有多,薄薄的嘴唇苍白得很,双眼紧紧闭着,胸膛微微地起起伏伏,幅度小的根本无法察觉,若不是知道他还有呼吸,她还以为他已经……已经……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却还是心疼了,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鞭子。
“玉,我来见你了。”洛幻雪也不顾忌,直接爬上了床坐在他的旁爆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小声附在他耳边说道,“你不是说要见我吗?怎么还闭着眼睛?你听好了,我最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人,你识相的话就早点给我醒过来,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君寒玉怎么可能就这么醒过来?依然像个睡王子一般安静,动也不动。
“玉,我想你了。”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上一个吻,索性半躺在他身爆也不管这儿是龙床还是哪里,拉着他的手把玩起来。嗯,还是很白,手指也很修长,指甲很干净,看来是有人修剪过的。等等,难不成,难不成是那些宫女?洛幻雪想着,这虽说躺在,可是一天到晚伺候的人应该不少,而且……看这长相,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女人对他心怀不轨,趁机吃豆腐……不行不行!不会的!
“混蛋,你最好给我早点醒过来,不然的话,我就跟大师兄跑路,再也不管你了!”洛幻雪咬牙切齿地说道,却看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暗了神,有些好笑自己的幼稚行为,便安静地躺在他身爆偶尔和他说几句话。
虽然没有反应,可是她相信他是知道的,他听得到她说话,他知道她在担心他,他那样爱自己,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古代是十分注重贞洁的,女子成亲之前,绝对不可以住在男子的家中,除非是特殊情况。而洛幻雪虽然不在意,可是这高高在上的身份,让她成为了整个皇宫受人瞩目的对象,所以更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在寝宫中陪伴君寒玉已经惹来众多非议了,当她想要夜里留下来照顾他的时候,便遭到众人的极力反对。
宋廷扬为了她的名声不受影响,傍晚时分便请了轿夫送她回到丞相府,还为此苦口婆心地对她教育了一番。
切,君寒玉那早就把自己的贞洁弄没了,她还在意个毛啊?不过,这话可不能告诉宋廷扬,要不得吓坏他。
几天来,洛幻雪白天呆在皇宫与君寒玉说话,喂他喝药,晚上就回到丞相府,大吃大喝,饱饱地睡上一觉。
只是,君寒玉似乎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公主,皇上的药。”几个长相清秀的宫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恭敬地站在一爆轻声说道。
洛幻雪这才将视线从的人移到了那晚黑乎乎的东西上,接了过来,挥退了众人,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然后对准君寒玉的嘴唇覆了上去。
等一口一口地喂完之后,洛幻雪紧皱着眉头,抓起旁边的蜜饯放进嘴里,也不忘给君寒玉放一颗,“哇!苦死了!”
之前的喂药是由宫女负责的,只是扶着他,强行灌下去,当然,这样浪费率非常脯一碗药几乎有一半是从他嘴角边流出来的,洛幻雪自从亲眼看到了这一幕之后,别说每一次都要给他换衣服,就说那浪费的药汁,她都觉得十分无奈。于是,喂药这工作就由她接替了,只是每次喂药她都会让宫奴退下,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用嘴喂药,她的名声就真的不能要了。
“哎,你快点醒过来吧,再这么下去,我不累死,这些药都快苦死我了。”洛幻雪伸手戳着他的脸,看着他瘦削的脸说道。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昏迷不醒,连吃饭都只能吃粥水之类,还枢下去的,能不瘦吗?
加上他是内伤加外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连太医都说这得靠他的意志,可能很快,也可能会几年。皇宫里的消息已经封住了,对外只说君寒玉思念自己而不上朝,只是在过一段日子,朝中估计就会察觉,而银国一旦发生动荡,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君寒玉的父皇母后云游在外,这下连踪影都没有人知道,更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幸亏有宋廷扬在朝廷上顶着,要不然,这局面她都不晓得要怎么做才好,只能天天期盼他早日醒来。
在寝宫里呆了一天,洛幻雪看了他一天,也说了一天的话,可惜他就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抬头看到窗外,晚霞也已经慢慢消散了,便为他掖了掖被子,站起来准备往外赚却在跨出门口的那一瞬间,听到了细微的声音,“雪……”
洛幻雪整个人愣住了,全身一震,急忙转身跑到床前,拉开纱帐,那人依旧闭着眼,可是睫毛微微着,手指也开始有了动作,嘴里流出的全部都是她的名字,“雪……幻雪……雪……”
“来人!传太医!”洛幻雪大喊了一声,外面便立刻喧闹起来,她拉起他的手,伸出手指摁在他的脉搏上,脸上一喜,“玉,快点醒过来!我是幻雪,就在你眼前!睁开眼睛吧,只要睁开,你就看到我!”
“雪……”似乎感应到她的话,的人苏醒的迹象更加明显,手指动了动,睫毛得厉害,“嗯……痛……”
这一双眼睛,她期盼了多久,终于都睁开了……
君寒玉的苏醒,兴奋了整个银国的百姓。宫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忙碌和生气,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匆匆忙忙地为这位刚刚醒来的陛下服务。
洛幻雪当然是不能缺席了。
自从他醒来之后,他的手就一直抓着她的不肯放开,无论是喝药还是睡觉,那宽大的手掌一直包着她的,紧紧的,十指相握。
宫中的人自是不敢说什么,谁叫人家的皇帝呢,整个银国,能够说他的不是的人,还没出现呢。
“玉,你要换衣服了,我先出去。”洛幻雪挣扎了一番,可是的人分明不想放过她,抓着她的手直接将她搂到自己怀里,沉声道,“不许走。”
“可是,你换衣服耶,我,我至少也要回避一下吧?”身后的众多宫女和太监,静静地站在后面,低垂着头,她却还是看到了那一抹抹掩饰不住的笑意。看看!人家都在取笑自己了!他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吗!
“我的身体……”君寒玉笑了笑,俯身在她耳爆用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不是都看过了么?”
洛幻雪瞬间脸颊飘红,瞥了他一眼,只见灰色的瞳眸中闪着异样的邪气,配上这张俊美非凡的脸,让她满脑子充血。
混蛋!一醒过来就知道调戏她!
“放开我啦!”洛幻雪使劲一推,拉起裙子冲冲跑了出去,像逃命一般的背影惹得的人一阵轻笑,而她的脸就更红了。
太好,她真的回来了。
这几天内,洛幻雪一直住在了皇宫中,与君寒玉形影不离。白天,两人在寝宫里聊天谈笑,她会亲自喂他吃饭,还要兼顾哄他吃药的角色。晚上,他也不许自己离开,硬是将她留在了皇宫中休息,说是这样才能安心休养,只是皇宫上下,谁不知道,这只不过是他们的皇帝陛下想要夜夜都守着自己的未来皇后呢?宋廷扬本想劝说,口还没张开呢,就被君寒玉拒绝了,几次这般,才无奈地退了出去。
洛幻雪一直以为君寒玉是那种冷酷到没有情绪的男人,这几天在皇宫的生活,完全将他的形象给颠覆了。
明明已经可以自己动了,却还是要她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饭,她一拒绝,便摆出个委委屈屈的模样,活像自己欺负了他一般;明明不害怕吃药的,却总是推脱到她过来为止,等到她瞪大了眼睛双手叉腰准备骂人的时候,他才笑意盈盈地拿起药碗,咕噜噜地喝了下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明明武功快恢复了,却连走个路都要她扶着,还总是借故往她身上靠,偶尔趁机吃吃豆腐。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每天晚上都会来她的寝宫,偷偷看她几眼,然后才回自己房里休息。
君寒玉的恢复能力实在不能不佩服,仅仅几天时间,他竟然从初见时的苍白面孔,到能够坐着和她调笑,到现在健步如飞,早朝也能正常进行了。只是洛幻雪不愿意看到他太过劳累,每次看到他伏案批改奏折的时候,都会化身母夜叉,硬是将他从御书房直接扯到了寝宫里,这样的剽悍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宫里的人知道他对她的宠爱,谁都不敢说什么,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过洛幻雪的性子极容易与人相处,很快便与宫中的人打成一片。
只是,如果忽略君寒玉那喷火的眼神的话。
“怎么了?我不过是和侍卫大哥说会话而已嘛,你用得着这么生气吗?”洛幻雪看着眼前有些微怒的男人,不禁一叹,她早早来到这里,才想起他上早朝没有回来,顿时觉得无聊到死,才和守门的侍卫聊了一会,没想到这男人忽然就跑回来了,看到那一幕就气冲冲地扯了她进书房。
“你很无聊?”君寒玉看着她低垂的脸,淡淡地说。
洛幻雪嘟了嘟嘴,点头。没有错,我是很无聊啊!
“那好,你往后随我上早朝。”
一句话让洛幻雪猛地颤了颤,“什么?你,你说什么?”
“随我上早朝,你便不会无聊了,”君寒玉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揉进自己怀里,侧脸贴着她的发丝,“不许和他们说话,不然我把他们全都革职。”
“怎么可能!”
拜托!虽然她不聪明,可是也没有傻到糊涂了自己的身份!她现在是谁?不是皇后,连妃子都不算,不过是他未娶的女人!跟着他上早朝,那可是皇后都没有的荣誉!
“可是你觉得无聊啊,那便跟在我身边吧。”君寒玉摆出一个无奈至极的表情,看得她只想揍他一拳。
“你故意的!明知道我不可能和你上早朝嘛!”洛幻雪捶了他一下,挣扎着便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她能够感受得到,他比以往更加热情,看她的眼神也更加……炽热了。
“小妖精。”君寒玉一声低吼,终于被她那扭来扭去一点都不安分的动作激起了忍耐许久的冲动,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到了软榻前,顺势搂住她,低头压住了她的双唇。
“嗯……”洛幻雪又挣扎了一番,见毫无效果,只好顺从地搂上了他的脖子,任由他温柔而热烈地吻落在自己身上,额头,眼眸,脸颊,耳垂,鼻子,一一都不放过,全都吻了一遍,弄得她气喘吁吁,紧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的情意。
君寒玉稍微抬起身体,笑着为她拂去脸颊边的秀发,说道,“往后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无聊了,这可好?”
“嗯。”她一笑,倾城倾国,顿时房里花香飘逸。
君寒玉愣了神,握住她腰肢的双手一紧,又俯身覆了上去。这一辈子,下一辈子,再下一辈子,生生世世,他都只要她。
芙蓉帐内,檀香飘散,乌黑的发丝如绸缎般散落在金色的大,极尽妖娆。
“玉。”
一声悦耳响起,洛幻雪半靠在君寒玉的身上,伸手把玩着他那让人嫉妒的长发。发质真好!似乎古代的山水好,连人都那么漂亮,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没有见过这般优雅的男人,不过,祁云逸的头发也……
“嗯?”
君寒玉微微睁开双眼,一只手撑在,俯视着她。的丝被从他身上滑下,健壮却不骇人的身躯,还有那充满笑意的眼眸……妈呀,是要她一大早就喷鼻血而死么!
“怎么了?”他见她没有反应,禁不住又问了一声,身体往下倾了倾,看到她那充了血的小脸时,淡淡一笑,搂过她抱在怀里。
洛幻雪呆在他怀里许久,腰上强而有力的手臂让她觉得很安心,房里飘动着的都是他的气息,淡淡的,似乎夹杂墨香味,还有清新的竹子的味道。对了,这很喜欢在竹林练剑,怕是那时候沾上的吧。
“玉,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么?”
她低垂着眼眸,小声说道,但是确保他能够听到这一句话。
君寒玉一愣,笑了笑,“告诉你什么?”话语说出来,他都觉得惊讶,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学会打马虎眼了?
“你说呢?”洛幻雪抬头,双眼死死地瞪着他,看得他又是一阵无奈。果真瞒不下去了吗?他明明只想要她好好的。
“哎……”君寒玉叹息了一声,埋首进她的肩窝,说道,“幻雪,我不想你管这件事,太危险了。”
“我危险?你就不危险了?”洛幻雪挑了挑眉,“大师兄和玄郝上一次袭击你,不是完全因为我的关系吧?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见他又要糊弄过去,她又加了一句,“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告诉我?”说完,还眨巴了一下眼睛,盈盈的泪水开始往外涌。
“不,不是!自然不是这样,”君寒玉立马慌了手脚,低头吻去她的泪水,说道,“只是我怕失去了你。”
果然要用眼泪攻势!不过,她的大腿好痛痛痛啊--
“本从来说话算话!已经答应在你身边了,除非你先放开我,否则我怎么都不会放手了。”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这时他才方知被她骗子。这丫头片子,可是他怎么就这般离不开她了呢。
君寒玉抱紧了她,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开始娓娓道来,“大师兄,是我这一辈子,除了师父和父皇之外最敬重的男人。”
她微微一愣,倒也没看出来啊,不过这男人属于闷骚型,这样一说也不奇怪了。
“我在十一岁上陶然山学艺,很多时候,教育我,照顾我的,都是大师兄,他对我极好,虽然有时也会捉弄我,把我耍得无地自容,但是他待我如亲弟,这是我在宫中从未感受到的。他当时才十五岁,却已经将师父的各类书籍全都看完,所学的更是青出于蓝,我一直敬佩他,以他为自己的目标,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追赶上他。那时,沐音师姐还在,他为了她常常下山带回来很多古怪的小玩意,却也少不了我的那一份,我很感激他,有时候竟在想,若他是自己的哥哥,那该多好。后来师姐失了踪,大师兄下山寻了很久,回来之后全身狼狈,之后更是天天买醉,直到师父斥责了他一番,竟然变得比以往更加玩世不恭,却深沉了许多。”
洛幻雪听罢,心忽然收缩了一下。原来他变成这般,也是为了皇嫂……
“之后,他便不再习武,不再看书,终日懒懒散散无所事事,当时我并不懂怎么一回事,只知道,自己心中一直追逐的人已经不在了。直到后来,他……不知何时喜欢上了你……”君寒玉亲眼目睹了祁云逸的变化,从一开始的痴情到后来的心伤,从心伤治愈再到如今的不舍不弃,他丝毫没有预料到,他们两人竟然会同时爱上一个女子,也料想不到,祁云逸会为了这个女子,不惜一切代价。
“大师兄的身份神秘莫测,直到那一天他忽然出现在皇宫,想要将你掳走之时,我才知道,他竟然就是……轩辕的后代。”
低垂着眼眸,洛幻雪不发一语。
“幻雪,你是否早已知道?”
她摇了,说道,“我不知道,只是能够猜出来。小白那只亲近我,却对大师兄乖顺异常;赤鹰偶尔也会发发脾气不听话,却对他惟命是从。那天,父皇为了皇兄的婚事,强行留下了大师兄,我就在猜想,天下能够与一个国家抗衡的人,除了当年拥有皇族血脉的轩辕王后人,还有谁呢?更何况,他许诺将天下给玄郝,这种话,可是人人都能说的?”
“什么?他许诺将天下……他疯了么!”君寒玉诧异地喊了一声,略有所思地喃喃道,“怪不得玄郝当天会说……三国将会被灭,原来如此!”
天下由谁做主,并不是她想关心的,只是一旦玄郝成了王朝之主,与三国开仗,又不晓得要涂炭多少生灵,她不想,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想,失去这些爱她的,和她爱的人。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玄郝!可是,到底该怎么做呢……
“啊--”
宫殿里传出一声女子的惨叫,君寒玉愣了一下,下一秒转身冲了进去,“幻雪!”
只见洛幻雪正弯着腰,双手撑着桌子,下身着一件白裙,上半身除了一件肚兜就再也没有衣物了,看到进来的男人时,她微微一愣,随手就拿起旁边的一本书扔了过去,“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公,公主殿下……”
身后的两个侍女被这么一幕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束腰的金色带子。
“别管他,继续。”洛幻雪咬着牙,心里却是在悲泣,竟然,竟然连束腰带都觉得!难不成她真的,真的变胖了吗?!!
不行,她得减肥!
两个侍女对望一眼,只好继续手中的工作,在整个皇宫里,能够对他们皇上大呼小叫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位了。
不过,皇上真的好宠她呢。
想到这里,两个不懂人事的小女孩都纷纷红了小脸,羡慕地看着她,无奈我们的女主依然纠结在自己发胖的小腰上。
难不成是吃的太多?
都怪这里是皇宫,什么山珍海味都不缺啦!
或许是缺少运动?
平常的她睡得很晚才起来,唯一的运动就只能在御花园走赚然后等到晚上的运动--
啊啊啊!她一定要瘦下来!
“有,有事?”君寒玉正坐在御书房里批改着奏折,旁边是走来走去的洛幻雪,只见她这儿摸摸,那里碰碰,等到无聊下来的时候才躺在软榻上睡觉,眯了一会后,她“蹭”地一声跳了起来,站在他面前,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他。
因为想要时时刻刻都看到她,所以他让她留在御书房里陪陪他,可是今日,她似乎分外不安分,如今这张脸--怎么好像要把他揍一顿一样?他似乎没有惹她生气吧?不就是昨晚累坏她了嘛,还是早上看了她的身子?
这女儿家的心思还不是一般的难猜。
“玉,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洛幻雪难得这般严肃,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沉了许多。
君寒玉一听,整颗心都快沉下去了,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问道,“怎么了?”
“我,不想呆在皇宫里了。”
话语一落,他的心顿时狠狠抽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为,为什么?”她终是……不想在自己身边吗……
“你看!”
可是没等他伤心多久,眼前的人就摆上了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拉过他的大手,放到自己的小腰上,“我早上绑束腰带的时候,觉得,好疼!肯定是发胖了,我一定要减肥啊!都怪你这皇宫,好吃好住的,我的小蛮腰啊,一去不复返了啦--”
君寒玉满脸都是黑犀一大早就心神不定,原来是因为她的小蛮腰--额,不是--是因为她发胖了啊,害得他虚惊一场。
“?还是和以前一样细啊。”他宠溺地将她搂进怀里,顺带抽了几下油水,说道,“不用太在意。”
“你不在意?”
男人不都是很在意身材的么?万一她身材走形了,还怎么吸引他?
“不在意。”
“骗人。”
“啊?”
君寒玉难得将心里话说出来,却得了个“骗人”的回答,顿时让他无语了,搂着她的手也被她挣脱开来。
“我要去外面闯江湖!顺便瘦腰!”
这两件事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么?他一脸无奈,可是面对眼前的人又怎么都无法发脾气,说道,“不行,过几日就是大婚了,现在可不能离开。”
“那就是大婚之后可以离开了?”
洛幻雪的小脸顿时垮了一半,不过转念一想,结了婚再去闯荡江湖?还说不定眼前的男人会不会放自己离开呢!
“是,成亲后,我陪你去。”君寒玉宠溺地看着她,似乎在说,只要是她的要求都会满足,害得她又一次狠狠地感动了一下。
“默里的事情怎么办?”
“有丞相看着,不会有事的,更何况,我必须见一见玄郝了。”
殊不知,这一次出去,可是改变了整个天下。
“我能不能不戴这个?”洛幻雪看着那无比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伺候的丫头,问道。
这个东西看起来比她的凛雪还要重,带上去,压坏了她的小脑袋怎么办!
那丫头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公主,啊,不是,娘娘,不戴凤冠,那就不叫成亲了啊。”
洛幻雪点了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那就来吧。”
大婚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无论是在现代,还逝代,洛幻雪都是这般觉得的。首先,新娘子要穿上无比冗杂的喜服,还要花好长的时间梳妆打扮,然后又要经过一大串繁琐的礼节,迎亲,拜堂,等等等等,最后才被送进洞房。
而在皇宫,成为皇上的妃子,这一串手续更是复杂了一倍,最最烦人的就是,她必须遵守着其中的礼节,不能随意,不能说错话,不能--总之,一句话总括来说,前一夜激动难耐的情绪,如今已经被这些无比繁重的规矩消磨得差不多了,导致君寒玉进了洞房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
“呜--你终于进来了--”洛幻雪激动得往他身上扑了过去,小脸埋进他怀里,使劲蹭着,某人可不是柳下惠,身体早就起了反应,正想抱住她一亲芳泽,谁料到怀里的人委屈地喊了一声,“我好饿--”
某个人的手,就这么僵在空中--
今晚可是难眠之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