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迦又一次拦住。
“你干什么!”冰室脸色难看了:“还要继续阻拦?”
“不是的,而是……”依迦没说完,布鲁斯凯接上了。
“你们杀人被发现会坐牢吧。”布鲁斯凯不屑道:“所以说人类就是麻烦,还是由我出手吧。”说着亮出“凶器”爪子。
可一阵惨叫声响起。只见东方鸿宇已捏住了沈沛珊的喉咙将她举离了地面。沈沛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腿乱蹭。然后慢慢没了力气。
依迦想上前,却被身旁的冰室抬手拦住,示意她不要参进去了。
东方鸿宇表情有些悲哀。现在计划失败,他只能自己亲手杀掉沈沛珊,不能让心中馥儿的形象毁在这。
沈沛珊的眼渐渐清明,然后泪水盈满了眼眶。她喃喃道:“为什么,到最后,你对我还是没有一点怜惜之情?”
东方鸿宇一惊。
沈沛珊悲伤道:“是我太傻了,我以为只要我坚持住,我就依然可以留在你身边,同你的馥儿共用一个身体也无所谓。可最后,我依然不能让你对我有丝毫的留恋。”
东方鸿宇心中一动,神情却悲哀了起来:“对不起,沛珊。”
“我,很不甘心。明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就是不能得到你一丁点的爱。每次你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时,我心里是多么的难过啊。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在他面前,一直对他惟命是从,一直与他如影随形。只要是他的要求,他的愿望,无论多艰辛,她都会义无返顾地去帮他完成。可付出再多,还是得不到他半点的垂怜。也许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代替品,可以不用对她注入半点感情的代替品吧。
东方鸿宇心中一阵难过,他突然发现,自己亏欠最多的不是别人,而是这个一直心甘情愿追随自己牺牲自己的女子:“是我,负了你,沛珊。”而现在,他却不得不杀了她。
“我只求你一件事,在我死后,能不能一直记得,曾经在你的生命里,有个叫沈沛珊的女人爱过你?”不要将她忘记……
“我答应。”东方鸿宇说完闭上眼,别过头,不去看沈沛珊的眼,手一使劲,传来骨骼断掉的声音。他将那软下来的身子抱在了怀里,坐在地上悲痛不已:“对不起,沛珊……对不起……”
一道道光仿若带走人的生命一样冲出了沈沛珊体内,重新回到了那些男子的身体。
依迦走近东方鸿宇,蹲了下来,轻轻唤道:“大叔,别难过了。”那充满安慰味道的语气让东方鸿宇微微一怔,回头看着她。这个一脸关怀表情的女孩,这个他曾耐心教导过的女孩,这个曾跟他很开心相处过的女孩,自己差点要害了她。
“对不起,依迦。”
依迦摇摇头。
东方鸿宇露出欣慰的笑:“你,长大了呢……”
隔天的报纸登满了失踪男士神秘归来的报道。而且无论怎么问,他们都表示对失踪没有印象。所以无聊的人们又开始在茶余饭饱时纷纷猜测起来,而且什么样的想法都有。有说是什么神秘组织抓人做研究啊,或说这批人其实在集体说谎,更有甚者说是外星人带走了他们。一时众说纷纭,热闹了一番。
东方鸿宇因犯故意杀人罪而被收押在警署,依迦同冰室及银火前去看他。
东方鸿宇此时已满脸胡渣,完全没了平时的潇洒风姿,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淡然,让人觉得他此时不是失去自由,而是彻底解放了一样。
东方鸿宇告诉他们,那个所谓复活阵法是曜告诉他的。他因心切而上了当,错将那种夺取他人能力的阵法当成让人复活的阵。而且曜不是一个人,他似乎还有个很危险的同伙。东方鸿宇在自首之前已写了一封信,但还没来得及寄出。他希望他们帮他带给他们的师父。这个城市,其实将面临着一场大灾难。
“切,”布鲁斯凯站在警署门口冷嘲道:“居然还来看他。”
陈光则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布鲁斯凯用余光不时瞄向她,几次想跟她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了。无奈之下,他也轻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侧头盯着她。
陈光似乎在发呆,感受到视线,就转头纳闷了:“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布鲁斯凯问她。
陈光垂下眼帘,表情黯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累。”
“累?”布鲁斯凯马上关心道:“那不如我们先回去吧。”等在这门口看起来好奇怪。
这时银火跑了出来。两人忙站起。
“依迦他们呢?”陈光问。
银火回道:“他们还在后面呢。”然后用一副很郑重的样子向他们告别:“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些日子承蒙你们照顾了。”说完便再次唰得跑开了。
陈光和布鲁斯凯疑惑地互望。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回头,就见依迦和冰室走了出来。
“刚刚银火说要离开……”陈光好奇。
依迦回道:“哦,师兄他要回师父那一趟。”然后伸了个懒腰:“终于事情都结束了,可以好好享受下假期了。”
陈光无奈地打击她:“依迦,假期已经过了,明天我们要去学校报到了。”
“啊!!!我还没玩呢!有没天理啊!”依迦抓着头发大喊。
陈光只能干笑。
冰室的眉头依然紧蹙着。真的都结束了吗?可东方鸿宇明明说过,这城市恐怕会有一场灾难。那个灾难,到底会是什么?
“冰室!”依迦在他耳边大声叫道。冰室不悦地瞪向她。
“发什么呆呢,回家啦。”说完就拍了下他的背,然后跑下石阶。
冰室踉跄了下,然后也慢慢走下来,可手腕突然一股刺痛。他顿住脚步,抬起手,有些惊讶。上次的伤口居然还没好,而且邪气也没有散尽。一般来说,学习驱邪术的人,体内会有股灵气,如果邪气入侵,只要及早发现处理,那邪气也会慢慢被逼出来。可现在看来,这邪气扎根得还满深的。
冰室撇撇嘴,带点不屑。他可不会像上次那样被轻易控制住了。可他想错了,意志力强不代表就没事,邪气同灵气毕竟是相悖的两种,身体会一时无法适应邪气而难以承受。
说到底,邪气灵气其实只是两种力量的名字而已,只是人类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它们定义成或邪恶,或正义。
众人回到家就大吃一惊。只见客厅一阵白烟,而且还伴随着焦味。那白烟,就是从厨房冒出来的。狐小丫从烟雾腾腾的厨房挥着手咳嗽着走出来,一见他们,那满是黑灰的脸就哭丧下来。原来她想趁大家不在,为他们做一顿饭的,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还好她没让煤气爆炸。想到这,陈光庆幸地松了口气,然后进去整理厨房,动作利索地开窗开抽烟机。烟倒是慢慢少了,可结果她出来时,白皙的脸也已经全黑了。
本在客厅赶烟收拾东西的众人见了一愣,然后全笑开了。连一向冷着张脸的冰室也忍不住别过头,喷笑出声。
在紧张的事件之后,大家紧绷的心总算在这欢快的笑声中渐渐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