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李元回头问:“他们不要紧吧?”
陈光坐在中间笑笑:“没事,都睡着了。”
依迦头靠着车窗睡得很沉。
布鲁斯凯则头靠在陈光肩上睡着,呼吸打在她脖颈间有些痒。她不客气地伸手将他的头给推了推。布鲁斯凯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然后伸手就搂住她的脖子,靠得更紧了。
前面通过后视镜看到这暧昧一幕的李元流冷汗,在心里自我催眠:“没看到,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陈光推了几下,没推开,就无奈地叹口气。
这时,布鲁斯凯开始梦呓:“臭女人,抢我东西!”
陈光一愣。看来,他是梦到依迦了吧……心中莫名难过。
“狸光……”接着布鲁斯凯蹙眉,像很愧疚:“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
陈光吃惊地望着那近在眼前的俊脸,然后垂下眼帘,身子后仰,靠在了椅背上,闭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好累好累啊。
看到这酒醉的两人,冰室有些惊讶。
“小丫呢?”陈光问。
冰室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冰室,你帮忙将依迦扶到她房间吧?”说完自己去扶布鲁斯凯回房。
冰室犹豫了下,然后认命地去扶依迦。
将依迦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冰室想了想,就去弄了湿毛巾给她擦了下脸。
依迦呢喃着:“阿光……你不要对我那么好……”
冰室听了斜睨着她。叫谁啊?现在照顾她的人是他冰室哎。
“阿光,相信我,我没喜欢布鲁斯凯……我没……”这番话让冰室大大吃了一惊。
将布鲁斯凯安顿好要离开时,陈光的手忽然被抓住了。回头,就见布鲁斯凯微睁着眼盯着她:“别走,狸光。”
陈光转回身,搬了凳子坐在了床边等着。而布鲁斯凯则安心地闭上了眼。
……
一片沉寂。
陈光有些冒火了,伸手轻拍他的脸:“醒醒,你叫我别走,不是有话要说么?”
布鲁斯凯难受地努力睁开眼,眼神迷茫,看来还没清醒:“狸光,你打我干嘛?”
陈光见他这样,轻叹,然后问:“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
布鲁斯凯眨眨眼,然后笑出声:“怎么会?这世上,我最喜欢的就是狸光了。”
“那,依迦呢?”陈光盯着他问。
“她?”布鲁斯凯蹙着眉头,象是思考得很困难:“她不一样,总是很烦人。”
“你,喜欢她吧?”陈光问话一向很直接。
布鲁斯凯眉头皱得更深了:“喜欢?不知道,只是不知为什么,会很在意她……很想引起她的注意……”说着说着,又慢慢闭上眼。
看来已经有很清楚的答案了。只是他可能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的感情吧?不,不是不明白,是畏缩。
陈光轻声道:“真是个笨蛋。好好休息吧。”
走到大厅,就见冰室正坐在沙发上回头望着她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为什么这么问?”陈光不解。
冰室见了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看依迦那个家伙似乎在苦恼什么。”说完转回头。
陈光听了一怔,咬了咬下唇,问出:“冰室,你也喜欢依迦吗?”
这番话让冰室呆了下,猛回头道:“怎么可能。”虽不是亲姐弟,但从小青梅竹马,多年的共同生活,让他们间产生了类似亲情的感情。但那决不是男女之情。而且两人还一直在心里比试着。要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感情?想想就觉得恶寒。
突然发现那话的重点不在此。
“也?你是指谁还喜欢她吗?”冰室问。
陈光摇摇头,然后也来到沙发旁坐了下来,无神道:“头好疼。”
冰室一听,用带点关心的口吻道:“是因为喝了酒吗?我给你泡杯茶吧。”
没多久,一杯热茶就放在了她面前。
陈光捧着茶,淡笑道:“冰室你其实很会照顾人。”
冰室被那笑容一怔,然后别过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我只是无聊找点事做而已。”
一阵沉默。
陈光望着那杯子里冒出的热气,表情有些悲伤:“冰室,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冰室惊疑地望向她。这问题莫名让他心慌了下。
陈光继续道:“我不太明白。布鲁斯凯他以前明明很喜欢我的,可现在,他似乎,更喜欢别人了。”这样悲伤的事实,她有点不想接受。
冰室明白那所谓的别人是指谁了:“喜欢也分不同种的。”
“怎么不同?”陈光望着他,等待答案
冰室冷冷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分,我自己觉的,一种是普遍的,感情有深有浅。另一种是独一的。”
陈光眼里闪着光,然后低下头。那布鲁斯凯对她,应该就是第一种了吧。
“不过,”冰室盯着她道:“第一种的感情并不一定会浅于第二种。有时候会远远高于它。”所以有些人会为了友情放弃爱情或为朋友跟爱人吵架。
这样的答案让陈光原本沉郁的心有了道曙光。她笑了笑:“谢谢你,冰室,和你谈了后,心情好多了。”
面对那有着真挚柔和表情的笑脸,冰室再次移开视线,在慌忙站起来时,脑里突然一阵恍惚,身子一晃,差点摔倒。他忙单手按着茶几,右手捂着额头。
“冰室,你怎么了?!”陈光忙放下杯子,过去扶他。只见他面色惨白,嘴唇也开始发紫,而且额头还不停地冒冷汗。
陈光抓住他那冰冷的手,望着伤口吃惊不已:“你的伤还没好?你,一直都这样么?”陈光望着那平时很拽,此刻却显得很虚弱的少年,心中一阵怜惜:“为什么,都不说?”
冰室推开她,摆下手无力道:“我没事。”
“可那邪气一直在你体内吧?怎么可能没事?”就象妖魔无法承受灵气一样,除魔师也同样无法承受邪气吧?
望着冰室那痛苦不堪的模样,陈光有了决定:“我来吸走你的邪气吧?”
冰室一惊,立即拒绝:“不行,如果只是转移邪气,又有什么用?”
陈光听了冲他一笑:“你忘了吗?我是妖精啊。邪气对我来说根本够不成伤害。”
冰室呆呆望着她,心中一股悲伤。是啊,怎么会忘了呢?她是一只狐妖。一只有着几百年道行的妖精。他们俩,永远都是处于不同世界的……
陈光疑惑地看了看突然沉默的冰室,以为他同意了,就将自己手心划了个口子,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立即一道黑烟象很兴奋一样从冰室体内冒出,钻入了陈光体内。
陈光微微蹙起眉头。看来即使同属邪气类的,也分有益跟有害的……
冰室低垂着头,安静地让她握着手,显得很乖顺的样子,但那冰眸里却慢慢溢出一股忧愁。如果可以,真希望能一直握着那只手,永远也不要放开。但是……
烟雾消失了,那紧握的手也松了开来。冰室的心在手松开的那一刹那象突然空了一样,一阵失落茫然。他忙低着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充满疑惑。
逃入卧室的少年靠在门上咬牙握拳,心里一阵不甘。他根本不愿相信,身为除魔师的自己,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偏偏会是一只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