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如何了?”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尾黑色的羽毛飘落在水面之上,映出一个浅浅的倒影。
白凤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微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的气息。周围的一切都是静谧的,水面清澈明净,透蓝的天空中飘过的浓厚如棉花糖一般云朵,山风吹过,树叶也随之飘然飞起,落在水面之上,枝头上隐着的鸟儿扑棱棱飞起来。
“你来了……”白凤微闭着眼睛,声音清亮,带着温柔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起,水面之上的湿气让他神清气爽,头脑也变得清醒。
墨鸦抬手捻起飘落在眼前的白色翎羽,绘在眼角的线条隐约透着魅惑,垂眸望着水里倒影,白凤散碎的蓝紫色长发在风中飘起,长长的睫毛微翘着,透着精致,身上的白袍迎风而起,肩上的翎羽也飘起来,随之扫过墨鸦的脸颊。
抬手搭在白凤的肩膀上,声音温柔,“看来恢复得不错。”
“嗯,”白凤点了点头,扭头看着墨鸦,眼中噙着笑意,“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伤,倒是今日等你等得有些疲惫了,白白浪费了一个好天气,日后我们再来比试一场如何?”
“有何不可。”墨鸦抬手抚起他断掉的头发,眼神带着迷蒙,深深的满是眷恋,“很像是当初的你啊。”
“是啊,”白凤轻笑着望着他,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手中的头发,嘴角晕起笑意,“真像是当初呢。”随之又扭过头去,长叹了口气,眼底有一线愁思,“只是,我们都再也回不到当初,就像这天空中的云雾,每一天都那么相似,可到底没有一天是相同的。”
脚尖一点,人已落在对面的山石上,在崖边坐下,望着站在对面的墨鸦,抬起了手,洁白的羽毛在空中迎起来,他眼神灰暗噙着冷光,“就连你,也不是原来的模样!”一个用力,眼前的羽毛已经朝着墨鸦飞了过去,将他紧紧包围起来,纤薄的羽毛在他身上划出细细的伤口。
羽阵中腾起黑色的雾气,那站着的人渐渐化出原形,一身的黑袍披在身上,巨大的风帽遮住了连,身材娇小。
“麟儿!”白凤一愣,整个人像是脱弦的箭直直地朝着黑麒麟冲去,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面上阴冷一片,掐着他脖子的手一点点紧起来,咬牙切齿地像是要将他撕碎,“为,什,么!”
黑麒麟没有动,双手垂在两边,没有任何的挣扎,风帽下是黑着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脸。
“我问你为什么!”白凤整个脸都变得狰狞,他平生最在乎的就是墨鸦和弄玉,流沙中从没有人敢跟他开这种玩笑,这个人竟然敢在他眼皮子低下动作,真当自己的易容化形术天下无敌了不成!
手下突然变成了墨鸦的样子,眼角带着魅意,唇角微微勾起,“你当真要杀我?”手下一动,一枚黑色的羽毛出现在指尖,伸手一甩黑色翎羽已经落在了白凤肩肩头。“你的动作还是太慢,还是容易被感情左右,下不了狠手。”整个人也已经往后一翻,在空中划过一个矫健的身影,随之隐在一边的黑暗处。
白凤身体一僵,望着黑麒麟的样子,咬紧了牙,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圈儿,蓄势待发的羽箭直指着黑麒麟,“你应该有个觉悟,即便你是暗流沙中最强的杀手,也只是依靠了化形本事,可它对我根本就没用!”
瞬间,黑麒麟又化成了墨鸦的模样,他抬手捻起一根黑色的翎羽,扫过嘴角,眼角眉梢尽是魅意,“那又如何,面对一个你根本下不了手的人,即便知道是假的,还是会有所迟疑,还是会……”他轻轻一笑,挥手间,已经聚集了充盈着真气的黑色翎羽,“下不了手!”手一扬,那翎羽已经朝着白凤飞了过去。
眼光一凝,白凤推出手里的翎羽,瞬间黑白两色的翎羽已经在空中炸开,飘扬而下,像是永远也扯不开的幕布,白凤看着翎羽对面,已经没有了人影,眼神像是一柄冰冷的匕首,手握成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闭上眼睛,细长的眉在眉心处结成了一个疙瘩,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蝶翼一般,高挺的鼻子轻轻鼓动,浅浅的喘息,手一挥,大片的羽毛朝着水面上飞去,激起千层的浪花,惊起了落在树间枝头休憩的鸟儿。
白凤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儿,滑落到白凤身边,细长的喙啄住白凤的衣袍,轻轻扯了扯,白凤长出了一口气,肩膀微微耸动,低头看着窝在自己身边的白凤凰,抬手抚了抚它的脑袋,“没事的,小凰,没事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
望着黑麒麟消失的方向,眼角依稀有晶莹的水渍闪耀。
他果然还是做不好,果然还是……
有间客栈内……
“我要出去玩儿,哎哟……我要出去玩儿啊!”
大老远就能听到有间客栈里发出的咆哮挣扎的声音,倒像是杀猪一样的声音,“你让开,我要出去!”
“你小子就不能老实一点嘛!”少羽砰地一声抬手敲在天明的头上,看着捂着头蹲在地上的天明低下头凑近了看他,“你还真以为我们来桑海是玩儿的?”
天明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凑得很近的少羽,哼哼一笑,嘴角一挑,猛地站了起来,巨大的冲击让少羽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往后退了一步,谁知道还没站稳已经被天明一个扫堂腿踢倒在地上。
“哈哈哈……”随后掐着腰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往后站了一步,吐了吐舌头,“少羽小弟,又不是过年过节的,怎么跟我行这个一个大礼嘛”,说着伸手翻了翻自己的口袋,“你也知道我从没有带钱的习惯。”说着脚下已经有所动作,甩开胳膊跑了出去,“所以我没钱给你啊!”
少羽翻身从地上跳起来,揉了揉自己方才因为巨大的冲劲儿而摔疼的手腕,眼中含着浅浅笑意,“这小子……”突然察觉到身后的窥视的目光,身上顺时释放出冷气,却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小伙计慢慢从廊前走过,而他身上并没有丝毫的戾气。
眉尖拧起,看着消失在拐角的人影,转身离开。
刚走到后院儿,就看到躺在树上摇晃着两条腿的天明,阳光不算刺眼,浅浅地洒在地上,抬手撩起垂挂在眼前的竹帘,刚准备走过去,就见一道飞速而过的黑影从身边划过,落在那棵树上。
“小子,一个人窝在这里做什么?”盗跖站在树上,低头看着嘟着嘴巴浅眠的天明轻笑道,按着这小子的性子,应该是早就跑出去疯玩儿了,哪能这么老实,看来小高让自己来看着天明是多此一举了。
天明抬起眼皮,白了盗跖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抬手拽了片叶子,放在嘴边嚼了嚼,头上冒着黑线,“还不是少羽那家伙,说什么不能出去,畏首畏尾的,真是有违他项氏一族少主的身份。”
“嗯……”盗跖挑眉看着他,脚尖一点在他身边坐下,凑到他耳边,“你不还是我们墨家的巨子么,怎么就这么听少羽的话?”
天明顿时像是被拽了毛的小动物,张牙舞爪地瞪着盗跖,“谁说的!我不是怕你们被那些秦军发现了……”双手抱胸,别扭地扭过头去,嘟起嘴巴,“到时候还要我跟大叔去救你们!实在麻烦!”
盗跖看着他哈哈一笑,转过天明的头,捏了捏他的脸,“还是巨子您老人家小心一点,别让他们抓住了,让我们担心!”天明刚想反驳,盗跖就截了他的话头,眼睛笑得眯起来,“丁胖子烤了只外酥里嫩的山鸡,要不要跟我去吃?”
不等盗跖反应过来,树枝一晃,原本坐在身边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额……”倒是抬着手看着已经一溜烟儿不见的人,嘴角扯了扯,随即从树上一跃而下,“等等我啊!”
少羽站在竹帘后,看着两个人的动作,眼神深邃,扶着柱子的手一个运气在柱子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抬手抿了抿头发,往天明离开的方向追去。
刚一进门,就嗅到了浓郁的香气,不禁胃口大开,半垂着的帷幔后面发出嗯嗯的模糊声音,少羽突然觉得自己嘴巴里也分泌出口水来,有些尴尬地抹了抹嘴角,喉结上下滑动咽了口口水。
“嗯~怎么样,技术不错吧!”突然从帷幔内传来盗跖呜呜呀呀的声音,少羽身体一僵,步子卡在门前不能动弹,瞪大了眼睛,眼神闪烁着。他定定地看着里面垂着帷幔,突然从里面探出一只手,将一件单褂丢了出来。
“嗯……”天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却是极为霸道,“你快点儿给我!快点儿!”
“就不给你,等我把这件儿丢出去再说,”盗跖的声音含笑,带着轻佻调笑的味道,“别呀,别的事儿也没见你这么心急!”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去找大叔了!”天明赌气地声音透着稚气和天真。
“嗯~真是香啊!”盗跖声音里透着陶醉,好像是那东西真如他说的那样的美,“你还要吗?不要我可走了!”
“要要要!”只听扑通一声,里面传来及响的坠落声,还有吱吱呀呀的模糊音调。少羽全身紧绷,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脚刚抬出一步,又猛地一个后退,往外面跑去。
“真是贱!怎么就那么贱!”
“喂!你说什么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