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胖子!你怎么能把巨子弄丢了呢!”盗跖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丁胖子。
“行了!说什么都晚了!你就说现在该怎么办吧!”丁胖子看着眼前焦急的盗跖,挑了挑眉,除了蓉姑娘的事,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呢!
盗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下巴,“敌攻部队已经都派出去了,要找到他们并不难!天明那小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还是有想法的,再说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法家的少羽呢!”看了眼丁胖子手里的食盒,“这小圣贤庄要的东西不能耽搁,你快去送吧,别因为这件事,引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我先去送,这条路通向小圣贤庄,说不定那两个小子也已经到了那里了!”丁胖子指了指上面的小道,青石板砌成的下路显得格外幽静。
“有道理,反正这样没头绪地乱转也不是办法,我们一起走!”盗跖脚尖一点已经离了原地,整个人掠过屋角,衣袍翻飞。
“喂!”丁胖子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盗跖,抽动嘴角,轻功好就了不起啊!实在过分!
立于树尖儿上的蓝色鸟儿歪着脑袋,看着发生的一切,在盗跖离开的瞬间,扑棱棱飞起,在空中划过一条浅浅的弧线,‘还好我命大,这次没让他发现我,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我呢,呜呜……好命苦,好命苦啊我!’
就在它庆幸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一只手已经将它攥在手里,“嘿嘿……又是你这么小不点儿!”盗跖看着滴溜溜的两只小眼睛,脸上满是笑意,坐在树枝上,捏住谍翅鸟的嘴巴,“是你主子太无情,还是你太傻太天真,真当我是眼瞎啊,你这么明显的偷窥,我能看不见?真是只自作聪明的鸟儿!”
‘呜呜……我就说不来嘛……主人……救我……’谍翅鸟看着眼前的人,那笑怎么看怎么阴气沉沉的,怎么看都像是从地狱里来得一样,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小鸟儿,你说,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盗跖摸了摸谍翅鸟腹部的绒毛。
只见那鸟儿疯狂地摇着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转动着脖子,也不怕把自己的脖子拧断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看着手里一下子颓然的谍翅鸟,盗跖轻轻一笑,“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点头和摇头就好怎么样?嗯?”
谍翅鸟立即摇头,它不要背叛自己的主人,主人那么帅,眼前这个人怎么就是一个痞子啊!
“不同意?不同意,我就把你关进一个金丝鸟笼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就是一辈子也别想飞出去了!”盗跖轻轻一笑,眼角眉梢都是挑逗的味道,嘴角邪邪的笑意,也不禁让谍翅鸟一个哆嗦。看着已经垂着脑袋妥协的谍翅鸟,盗跖抬手抚摸了一下它的脊背,在看到它瞬间的僵直之后,鬼魅一笑,“姓白的是不是受了重伤?”
谍翅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现在已经痊愈了?”
谍翅鸟眼珠转了一会儿,也摇了摇头。
“他是跟卫庄在一起吗?”
摇头,还是摇头。
盗跖眯着眼睛看着它,毫不吝啬地赞扬,“果然是只聪明的鸟儿啊!”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回去吧。记住了,下次再让我抓到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谍翅鸟一个哆嗦,拍起的翅膀颤了一下往下面掉去,紧接着慌张飞稳,消失在树叶林间。打死它它也不要再去了,太恐怖!
盗跖看着消失的谍翅鸟,双眉紧紧拧起来,蓉姑娘不知道……脚尖一点,朝着小圣贤庄的方向跑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找到天明!这小子还真是会给人找麻烦!
“回来了……”白凤手腕儿抬起,谍翅鸟扑棱棱落在白凤手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怎么了?”白凤嘴角含着浅浅笑意,手下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小脑袋。
“啪嗒”一声,一点泪珠落在白凤手背上,谍翅鸟整个蜷缩起来,把头窝在羽毛里,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间歇偷偷抬眼飘白凤一眼,看他是不是觉得内疚,觉得心疼呢……
很不好意思的是,白凤只是静静看着它,任由它独自落泪,脸上还是浅浅的笑意,凤眸中闪烁戏谑。许久,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哭够了没有?这是跟谁学得,还会耍小脾气了!”
是该说自己的演技太差,还是说主人太精了!人精!谍翅鸟慢慢抬起头,伸出翅膀抹了抹眼睛,小脑袋蹭着白凤的手指,‘主人……’
手一缩任由它扑棱棱飞起来,白凤脚尖一点落在树尖儿上,风撩起撩起他的蓝紫色的发,身上的袍子也在风中发出烈烈声响,看着在眼前起起落落的谍翅鸟,“说吧。”
蓝色的翅膀扑哒哒地拍动空气,真是个无情的主人,跟那个盗跖一样欺负自己,实在是太可恶了!可……谁让他是自己主人嗫!不情愿地飞落在白凤肩头,小脚丫在他肩上狠狠地踩了踩,又拿脑袋蹭了蹭白凤的脖子,‘已到到桑海,有间客栈。’
“这么快就已经安置好了……当代儒墨两大显学,果然是非同凡响,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挡得住嬴政的步伐!。”
‘小天明不见了!’
“什么!”白凤一僵,全身迸发出冰冷的气息,让肩头的谍翅鸟腾地一下飞起来,‘好冷好冷啊!’
白凤伸手谍翅鸟抓在手里,眼神冷厉,“到底怎么回事?”那孩子一向疲懒,也总是有些小状况发生!可现在不一样了,身为墨家巨子,墨家的那些人怎么就护不了他!
‘盗跖在找,盗跖在找!’谍翅鸟挣扎着,疯狂的扑棱着翅膀,‘盗跖很担心,一直在找,在找呢!’
听到盗跖的名字,白凤身体一僵,手下也松了,谍翅鸟嗖地一下逃离了白凤的掌控范围。主人最近的情绪很容易起波动,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淡然,可……就是这样的他,才像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以前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思想,冷得像块儿冰。
谍翅鸟犹豫了一会儿,又飞回到白凤身边,‘他问你身体好了没有……伤得重不重!’
白凤望着远方平静的水面,没有任何的动作,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表情,“回去看着,注意天明的情况。”
‘那……盗跖嗫。’
多嘴的后果就是……没有鸟儿替班了,近期所有的监视工作都由它自己完成了……
看着天明跟着张良进了小圣贤庄,盗跖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眼身边的丁胖子,“这下可以放心了,原来张良先生早就有打算让天明和少羽留在小圣贤庄。”
丁胖子捋着脸上的胡子,眉尖拧起,“这张良先生果然神机妙算!这么小的细节都能想到!天明隐匿在小圣贤庄倒是一个好办法,如今儒家尊君道,嬴政暂时不会对儒家动手。”
“嗯……”盗跖看着站在站在大门中间的两个人,墨家一向与儒家不两立,所以对已墨家他们一向了解很少,“中间站在的那两个是谁?”
顺着盗跖的手看过去,“哦,前面的那位是墨家现任当家伏念,也是排行第三的太阿剑的持有者。”
“太阿?”盗跖瞪大了眼睛,看着伏念手边的剑,“没想到啊,排行第三的太阿剑竟然在儒家!”眼睛有瞟到身后那个温文尔雅的人身上,那样的容貌当真是精致啊,他歪着脑袋,“后面那个是谁?看起来长得不错啊,颇有儒家那种小白脸儿的味道!”
“那个啊,是张先生的二师兄颜路,为人一向比较低调,不过跟张先生的关系甚好,据说是……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盗跖挑眉眼神闪烁着星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求,什么样的应!
“子房呢?怎么不出来迎客?”伏念看着已经到齐的几个人,拧眉瞟了眼身后的颜路,声音里略有些责备。
颜路看着师兄,想着要拿怎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心里也是焦急这子房还真是会给自己添麻烦,大早上就不见人影,方才去他房间找他也是不得所踪。是人都知道大师兄严苛,现下还要把自己推到这风口浪尖儿上,“额……他……”
“嗯?”伏念看他吞吐的模样,心中已有怒气,只是碍于眼前的贵客不便发作,嘴唇却是抿地更紧了!
“他昨日刚远游归来,今日想必是乏了,此刻……”颜路犹豫着应该说他在睡懒觉还是说他不愿意走动的时候,张良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站在了颜路身边,歪头看着眯着眼睛轻轻一笑,“此刻子房已经到了。”看着一脸冷气的伏念打了声招呼,“两位师哥好啊!”
“你呀!”颜路微偏着头看了子房一眼,声音带着无奈,却没有丝毫的责备意味。
张良看着他眼睛微眨,相较于别人面前机智多谋的张三先生,多了一份俏皮的意味,“谢了!”
“盗跖!你想什么呢!”丁胖子伸手推了一下完全不在状态的盗跖,头扬了扬,“人都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盗跖看着紧闭着的大门,挑了挑眉,“天明少羽在院内不知情况如何,我先进去看一眼再说!”说着手往水面上一拍就要起来,却被丁胖子一下按住了肩膀,“不行!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名闻天下的小圣贤庄!”他看着盗跖摇头晃脑跃跃欲试的模样,开口劝说道,“儒家弟子众多,高手如云,再加上这许多秦军布防,还有那阴阳家的什么国师,岂容你想闯就闯!”
“哼,”盗跖高挑着下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是偷遍天下无敌手的盗跖!他们谁能留得住我?”说着挑了挑眉,不等丁胖子再开口,整个人嗖地一下就消失在树枝上。
“这小圣贤庄果然不同凡响!”盗跖看着院中九曲八弯的木桥,走在上面发出空灵的声音,鼻尖萦绕着花香,水中偶有鱼儿跃出,溅起水花来,如此悠然的环境竟不像儒家,更像是道家那种无我,“有人说贵族懂得奢华,儒家懂得享受,果然名不虚传呐!”
想到天明少羽的状况当下不再流连,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天明……你可以出来了吧……你怎么就这么慢呐!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不要!”天明从更衣间内探出头来,小鼻子皱起来,突然眼睛骨碌碌一转,眼睛笑得眯起来,“不过你如果想要服侍大哥我,我倒是没意见的!”说着缩了回去。
少羽看着撇了撇嘴,在一边站定,看着外面。方才看到的是……天明那小子的胳膊,还真是全脱光了啊!
“嗯!穿好了!”天明磨蹭着从里面走出来,衣襟半敞着,像是麻袋一样挂在他身上。少羽看着他被惊得猛地往后一退,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喂,你做什么?”天明看着少羽的模样,歪着脑袋看着他。
少羽长叹了一口气,指着自己的眼睛,“看见你觉得眼睛都要瞎了!”说着走到天明身边,伸手帮他将前面的衣襟理正,鼻尖蹭到天明的脸颊上,阳光爽朗的气息扑面而来,少羽觉得身上有些热,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低着头帮天明把腰带整好了,随即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
天明看着身上的衣服,果然是比刚才舒服多了!抬头看到少羽满脸通红地站在一边,挑了挑眉,上前走了几步,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少羽,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突然恍然地指着少羽大喊一声,“我知道了,那你是不是水土不服?哈哈……看你那张脸,真得比苹果还要红啊!”
“你小子!”少羽看着天明那张笑得开心地脸,伸手推了他一把,“你是多少天没洗澡了,快要熏死我了!”
“啊?”天明扬着胳膊,却没有闻到什么样的怪味儿,“有味儿么?我怎么没有闻到?”
“你鼻子出问题了……”少羽拽着天明往外面走,“快走吧,张良先生给你任务了!”
“天明!”盗跖一个翻身,站在天明面前,托着下巴,眯起眼睛看他,“嗯……这样一身衣服,看起来还不错哦。”
“哈哈……算你有眼光!对了,你怎么进来了?”天明甩了甩身上的衣袖,想起自己现在可是在儒家小圣贤庄,盗跖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
“还不都是你小子惹得祸,怎么就让人看穿了你们的身份!”盗跖叹了一口气,很是无语地看着天明,抬手将天明发上捻着的一根枯草摘了去,“既然到了小圣贤庄,又是张良先生安排的,你们两个就老实待着,别惹事啊!”
“知道啦!”白了盗跖一眼,扭头不去看他,总以为自己会惹祸,要不是那个坏老头没死,怎么会被认出来!
“少羽……”盗跖看着站在一边含笑看着天明的人,微微挑了挑眉,抬手招呼他到自己身边,伸手揽了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照看好天明哦。”在少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肩膀上一轻,扶着自己的手已经不见,就连人影也没有了。
天明耸着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走得。
少羽看着碧蓝的天空,眼中是深色的忧郁,那人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