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推开紧闭的窗子,一阵凉风吹起垂下的帷幔,颜路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海天一色,有鸥鹭在空中划过,声音直冲云霄。颜路扭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张良,一头的碎发半披在肩头,眼角上挑,嘴角上扬出恰到好处的弧度,那样美丽的一个男子。他低低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去,眼中被海水映成浅浅的蓝色,带着一丝的忧郁,“子房,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子明是什么来历?”
“你……”张良站起身来,在他身边站定,抬手帮他拉了一下身上的外衣,“你真的想知道实情?”
颜路看着他,抿了抿嘴角,点了点头,“嗯。”
盯着颜路看了一会儿,张良将自己身上的衣衫系好,拂了拂衣袖,转身朝着屋外走去,“那你跟我来吧。”
颜路扭头看着张良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不管怎么样,让他心里有一点底,总比这样为他担心地好,师父还在的时候,三兄弟厘米也就子房他活泼好动,鬼脸子多一些,与现在的子明倒是多有相似之处。
在儒家一处偏僻的小房子前站定,张良转身看着颜路,“师兄,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揭开所有秘密,你还要知道么?”他并不想将颜路一起拉进来,若是自己的计划成功还好,若是失败了,他实在不忍心让师兄他跟着自己踏上逃亡的路。颜路说的那句话不错,即便自己再神机妙算,也难以把控天命!
颜路握拳看了他一会儿,轻轻颌首,眼神深邃,黑亮的瞳孔闪幽暗似深潭。
推开那扇紧闭着的门,看到那一男一女背对着门而站的人,颜路先是一僵,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张良,“子房,这两位是……”
“在下高渐离,雪女。”
心中一滞,但长期的优雅修养让他依旧保持着最儒雅的模样,微微俯首,“两位的大名如雷贯耳,也是十分地敬仰,只是儒墨两家自古不相往来……”
高渐离雪女却在此时二话不说单膝跪在了地上。
颜路身体一僵,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两人既是墨家统领,今日行此大礼,必是有事所求,而且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现在秦军正在大肆搜捕墨家叛逆,可子房他竟然就将他们藏匿在这小圣贤庄实在是……回过神儿,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张良,只见他朝着自己温润地笑一笑,却也是没有阻拦的意思。
“额……两位快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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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跖,你在看什么呢?”徐夫子看着站在楼梯上,表情严肃的人,捋着胡子在他身边站定。
盗跖没有动作,只是严肃地看着从店门口走进来的石兰,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竟然以学徒的身份藏匿在这有间客栈之中,若不是今日天明出头帮他,还真要被他蒙骗过去,那样的身手绝对不是一个娇小的小学徒那么简单。
看着他走进后堂,盗跖眼神犀利,摩挲着下巴,看他方才的脚步,应该是有极强内功的一个人!
“小跖?”徐夫子看着盗跖从一开始就盯着石兰看,不禁有些疑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过神来。
“哦,”盗跖在栏杆上坐下,晃荡着两条腿,“今天在小圣贤庄的时候,我们天明一下子将六名儒家弟子同时打倒了,对于这样的事,徐夫子您怎么看?”
徐夫子的胡子随着他动作微微晃动,眉心结成疙瘩,“同时打倒?以天明的实力?”
盗跖眯着眼睛,回想起在小圣贤庄看到的那一幕,“几乎是同时,速度快到极点!”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眉毛跳起来,“不过……打倒他们的并不完全是天明!而是天明想保护的这个石兰!”
“天明想要保护的这个人,其实武功要远远高于天明!”想着那突然的一击,若是他们这样的身手一时间击退六人不成问题,可那个石兰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小伙计,不大的年纪,竟有那般深厚的内功,实在是让人深思!
“身边隐藏着这样一个人,丁胖子就没察觉到?”徐夫子看着走出店门的石兰,眉头深锁。
“他很早就知道这石兰的身份不寻常,只是不清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才没有惊动他,直到昨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他的身手!”盗跖脚尖一点,整个人躺在栏杆上,双手闲适地放在脑后,“只要他不跟墨家作对,我们不会怎么样他的!”
“嗯……”徐夫子也是若有所思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突然想起来小高和雪女前往小圣贤庄的事,“你不回去看看么?张良先生为墨家与颜二先生牵线,蓉姑娘的伤可能很快就会好了!”还不等他说完,栏杆上已经没了盗跖的影子,只有一阵凉风扫过,扬起身上的衣袍。
盗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了墨家据点。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自从到了桑海,他一直不敢回来看端木蓉,每一次看到她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模样,他都觉得胸口是有把刀子在割,自己恨不能代替她受那种罪!
“蓉姑娘怎么样了?”脚刚落地,盗跖伸手抓住刚要转身的雪女,眼中满是焦急的神色。
雪女微微蹙眉,看了眼被盗跖抓住的手腕儿,许是因为太过焦急,盗跖的手没轻没重,抓得很疼,而当事人却是半点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重了。
看雪女半天不说话,盗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莫不是没救了?刚想追问,手腕儿一麻,顿时松了雪女的禁锢。抬头看着站在雪女身边的高渐离,拧起眉头,再看雪女,正微蹙着眉头揉着手腕儿,这才发觉自己是太过慌张,伤了雪女。
高渐离站在台阶上,垂眸看着盗跖,“颜二先生在为蓉姑娘诊病,需要安静!”
“我……我出去走走……”盗跖眼神有些迷离闪躲,整个人带着慌乱,“蓉姑娘这里……就托你们看着了……我……”他的话断断续续,身形一转,已经消失在原地……
‘主人,盗跖走了。’
“……”
‘主人我们去追他么?’
“……”
‘主人,你傻了么!’
白凤扭头看着在自己肩头蹦跶的谍翅鸟,眼光一冷,“看来对你的惩罚还不够,从今天起不要去见你的小情人儿了!”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