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跖双手握拳,脸上的肌肉僵硬,一双小眼睛紧紧盯着白凤离开的方向,突然腾地一声朝后倒去,自由落体的势头潮水般涌过来他身上的灰白色袍子也发出噗啦噗啦的声音。的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拼尽全力双手紧紧抓住竹树,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抬起一只手抿了抿嘴角溢出的血迹,在刚才的打斗中,能明显意识到,白凤的功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可即便是这样的他也能让自己全无反手之力,实在是个强大的对手。他摊开手掌,看着手心里聚集起来的气,自从那日被阴阳家少司命攻击之后,内伤确实有缓和的痕迹,而且运用神行术的时候也能更加自如,难不成是那姑娘有意要为自己疗伤?
盗跖摩挲着下巴,歪着脑袋,有些想不明白,突然一双眼睛亮起来,自言自语道,“难道她真的是看上我了?哈哈……我盗跖的魅力果然不是盖的。”听到不远处脚踩竹叶的声音,瞬间屏住呼吸,狠狠踩了一下背倚着的竹树,一个翻身消失在原地。
张良微微抬头,看着坠落而下的竹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抚了抚襦裙上沾染的灰尘,往前走去。子明已经赢了师叔,这样墨家端木蓉的伤势得到治愈的可能也就大了一分。这样一来,不管是墨家,还是流沙都会欠他张良一个人情。
抬头看了眼被云朵掩住的太阳,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走。
还未走进房间,就嗅到了一股极强的杀气,伏在格子门上的手顿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计攻击性极强的手刃,直直地朝着自己面门而来,若是不避,不说这张脸,怕是整个人都要血肉模糊了!伸向一转避过他挥过来的手,翻手握住那人的手腕儿想要扣住他的命脉,却不想那人一滑,自己的缺口就被他抓住,拽着他的手将他紧紧扣在怀里。
张良叹了一口气,垂下手不做挣扎,伸手捻起垂落在自己胸前的白发,“我的房间,除了师兄和你小庄,还有那个敢这么乱闯?”
卫庄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一甩宽大的袍子,在一边坐下,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对于卫庄的无理,张良没有任何的不满,弯腰在她对面坐下,执壶倒了杯茶,送到卫庄手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润了润自己干渴的喉咙,抬眼看了看摩挲着杯壁的卫庄,轻轻一笑,却没有一点的不满和恶意,“这就是你有求于人的态度?小庄你还真是……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
“你不也是一样?”卫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扭头看着张良的脸,“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韩国已经灭亡。”
“旧的事物总要被新的事物替代的!”张良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神情漠然,即便是知道卫庄是韩国灭亡的助力,却从未说过什么,那样一个腐朽的国家,本就该被取缔。即便是自己的家族世代为相,即便自己来儒家的本来目的也是要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父亲的意愿。
壶中的水哗哗流到杯中,带着茶香的蒸汽在空气中散开,透过那白色的水汽,“你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完了,不日荀师叔就会为端木蓉治疗,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终归是有希望了。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他扭头看了眼卫庄,嘴角有一丝模糊却暧昧的笑意。
“什么事?”
看卫庄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他也收起了嬉笑的模样,这个卫庄还是一样的无趣,“你怎么看端木蓉?救她真的是出自你的真心?你应该能看出来,她对盖聂存了不一样的心思,盖聂似乎也很担心她,每天都守在她居住的房门外。我以为你是巴不得让她死的,没想到为了她你竟然会不顾危险地来找我。”
“她曾经救过我。”卫庄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只是他脸上的肌肉看起来很是僵硬,嘴角也紧紧抿着,“我这样做不过是报恩,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就两清了,我可不愿就这么背着情感的包袱过一辈子。”
张良耸了耸肩,挑挑眉,虽然不知道他番话有几分的真意,但也确实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看着站起身就要离开的卫庄,微微扬手,止了他的步子,“你等等。你的那些手下也实在是沉不住气,你不过是出门几天,他们就像是丢了主心骨一样四处搜寻你的踪影。有红莲殿下这样一个红颜绝色为你担心,还真是艳福不浅!”
房门轰然洞开,一阵风掠过,只有阳光下跳动的灰尘微微摆动。
张良续了杯热茶,脸上还是不愠不火的笑意。卫庄一方面对于端木蓉心存愧疚,一方面有很是厌恶。他当然能看出来端木蓉对盖聂的心意,当然能看出来她与盖聂那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他不清楚盖聂心中怎么想,虽然他们两个人表面上看,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可两个人都不会对对方下了死手。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张良的思绪,他眯眼看着已经走进来颜路,唇边溢出一抹浅笑,“师兄早啊!子明与师叔的比试如何了?”
颜路看着他装出来的疑惑表情,无奈一笑,“你不是比谁都要清楚?我只当你真能在三日之内教出一个少年国手,原来也不过是投机取巧。你既然明知道子明会赢,还满是一副完全没有把握的模样,害我为你担心。”
张良眯着眼睛笑了笑,取了一只杯子倒了茶递到他手边,“师兄你可是冤枉我了,这人算不如天算,子房我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凡人,怎么会未卜先知?”
看他这模样,是铁了心不会说实话了,也不再强求。颜路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在一边坐下,看到桌面上摆着的杯子时,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眼张良,“子房有客人?”
“哦”,张良看着颜路手边的杯子,抿着嘴角,将那杯子收起来,“已经走了,师兄不用担心,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子房还是能应付地来的。”说完,眼睛又眯起来,往颜路的方向探了探身子,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儿,“师兄你最不善说谎,此番是不是又脸红了?”
“子房,身为儒家三当家,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作为!”
“哦~这么说,只要关了门,子房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对吗?师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