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一切都透着安静祥和。
小屋里的人却是急得身上冒汗。
端木荣的伤势让荀卿也感到很是棘手,手捋着胡子做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荀夫子,这……”班老头看着半闭着眼睛的荀卿,也很担忧,听颜路先生说过,若是连荀卿也无法治愈端木蓉,那这世间是没有人再能唤醒她了!
荀夫子抬了抬头,示意班老头不要说话。看着趴在一边大口吃着点心的天明,轻轻一笑,“小圣贤庄的东西都是有间客栈里丁掌柜的拿手菜,难道还没有这里的好吃?子明小友吃得这么开心?”
“唔……高吃……不就季。”天明艰难地往下咽着口里的东西,一句话被他说得七零八落。直到全部咽下,喝了口茶才长出一口气,“是好吃,可实在是太少了,完全不够啊!而且每一次我都会起晚,晚了就没有吃的了!还好子羽每次都会帮我留两个包子,否则,我都要饿死了!”
班老头听了天明的话,小眼睛透着深意,扭头看了盖聂一眼。只见他也是拧眉看着又那一起块儿点心的天明,两步走了过去,垂眸看着他,满是严肃,“天明,停下来,你要克制自己。”
“哦。”天明看着手里的点心,那种诱人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诱惑着他将它咬下去。终究是咽了口口水,将它放在了碟子里。
“这是?”荀卿看着天明,微微愣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子明小友,你过来。”
天明仰头看了一眼盖聂,挠了挠有些蓬乱的头发,走到荀卿身边,“荀夫子?”
荀卿示意他坐下,抬手搭在他的手腕儿上,半闭着眼睛,手捋着胡子,突然手一僵,眼睛猛地睁开,又换了左手的手腕儿,手指刚一搭上,就被极强的内力冲撞,因为不察,心脉有些紊乱。
“荀夫子!”一边的人都是一怔,急忙上前看他的情况,却被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动作。
反观天明像是一点事都没有,好像也不明白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歪着脑袋看着靠在椅子里的荀卿,他看起来脸色苍白,不是很好。天明上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扶他,“荀夫子,您怎么了?”
缓了缓劲儿,荀卿扶着他的胳膊坐起来,伸手抚了抚他额前有些蓬乱的头发,眉心微微拧起,抬眼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盖聂,表情严肃,“这病症潜伏许久,最近才引出来,确实有些棘手。而且阴阳家的咒术,只有施咒之人才能解开,或者……施咒之人无法操控咒术。”
“确实如此,也正是这个原因,在下才带着天明他四处寻访,以求找到解救之法。”盖聂长叹了一口气,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低头看着瞪着一双大眼睛的天明。他表现地懵懂无知,却不过是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其实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知道这么做不好,可有的时候确实是难以忍受那种煎熬,才会爆发一次。
荀夫子手抚着天明的头,眸中满是怜惜,这样的一个少年国手竟然要忍受这样的痛苦。若是找不到解救之法,这辈子怕是都要这样度过了,可怜了这么一个好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子明小友,这天色不早了,我们若是再不回去,就要禁夜了。”
“荀夫子,蓉姑娘她……”盗跖看着起身要离开的荀夫子,身形一转揽住了他的去路,脸上带着焦急之色。他不明白,这荀夫子什么话也不说难道是,蓉姑娘的伤已经无法治愈了?还是说没有治疗的必要了……这样让人乱猜怎么行!
“小跖!”班老头看着挡在荀夫子身前有些咄咄逼人模样的盗跖,拧起眉提醒他。一面走上前来,朝着荀卿行了一礼,“实在对不住,小跖他实在是太担心蓉姑娘了,荀夫子请不要放在心上。”都知道这位荀卿的脾气古怪,前段时间李斯去拜访他,他都能避而不见,若是惹恼了他,蓉姑娘的病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荀夫子看了眼班老头,知道他们的担心,又扭头看了看天明,“老夫此番前来只是因为与子明小友的赌约,端木姑娘的伤,老夫也会竭尽全力去治疗,各位不必担心。”
“嗯嗯!”天明凑上来拍着胸部保证道,“荀夫子一定会全力治疗她的,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有扭头看着荀卿,眯着眼睛笑了笑,“荀夫子,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刚才看荀卿查看端木蓉时候的表情,知道她的伤并不好治,刚才离开的时候,盗跖也是凑近了自己,让稍稍问一下荀卿,蓉姑娘的伤到底能不能治疗,是不是还有痊愈的可能。天明一路上不时往后看,纠结着要怎么样开口,才不至于太突兀。
荀卿看着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低头深思的模样,停了下来,手捋着胡子看着他,“子明小友因为什么不安?”
“啊?”天明停下上前迈的脚,木木地回过头,扯了扯嘴角。在荀卿严肃的眼眸下,垂下头,慢慢挪到了荀卿身边,弓着背,仰脸看着他,“荀夫子,端木蓉的伤怎么样了?到底能不能治好啊!那女人是为了救大叔才弄成那个模样的,我不想大叔伤心难过。”
“嗯……”垂眸看着天明,沉思片刻,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着一边的枯死了一半的大树,从中间分开,一半的树是绿色,一半是枯黄,叶子也垂挂在枝干上,“你看那棵树,你说它还能活下去吗?”
“这个……”天明托着下巴煞有其事地想了想,最后瞪大了眼睛,抓住荀卿的衣袖,“你是说那个恶婆娘会死?已经没救了?那……大叔他……他一定会很自责的,一定……”
看着天明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荀卿拧了拧眉,这孩子看起来有点不着调的模样,似乎什么也不能影响他,但,却又是一副热心肠,关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这样的树就活不了了?虽然看起来孱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全部死去,可它若是有足够的毅力和坚持,即便是枯木也能逢春!”
“枯木……逢春?”天明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明白了荀卿话中的意思,端木蓉还是有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