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子里透进来,格子窗影落在地上,少羽跪坐在桌边,窗外的竹影透落在他身上,抬手拎起一边的茶壶,将冒着热气的茶注入杯中,瞬时间,茶香四溢,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散开来。茶香让人变得平静,心绪安然。
荀夫子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坐在对面的天明,“子明小友,你解了老夫的棋局,老夫可以帮你做一件不违背道义的事。”
天明歪着脑袋有些呆愣地看着荀夫子,他好像知道自己有求于他,又似乎并不想因此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呢,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抬手将手腕上的护腕儿解下,将衣袖撩起来,“荀夫子你看。”
看到天明的胳膊,荀夫子也是微微一愣,那皮肤就是是水泡一样,好像拿根针一刺,就会将水整个放掉,而他也会完全消失,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拧起眉,“这咒术并不致命,可见施咒之人对你还是心存怜惜的。只要你乖乖地,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怕施咒的人拿它要挟我的朋友,还有在乎我的人。”天明慢慢垂下头去,其实就算是因为这个死掉也没有关系,只是不能连累到其他人!一定不能!大叔带着自己已经是一个麻烦了,不能再因为这件事让大叔他们担心。
“我想那人不会拿这个威胁他们,能施这种粥的人必须视被施咒之人为挚爱,才能将这种咒术种到他们身上,子明小友你应该感到庆幸,这说明那个人是非常爱你的!”荀夫子将手里的杯子递到少羽跟前,让他为自己倒杯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心甘情愿让那人在你身上施咒而没有阻止,只要你从心底排斥这样的咒术,它自然就没有效力了!”
天明手捧着茶杯,低着头回想着自己到底是跟阴阳家的什么人有过交集?突然身体一僵,手握着脖子上的玉佩。
深吸了一口气,天明仰头看着对面的荀夫子,“多谢荀夫子教导!”说完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弟子告辞。”
少羽放下手里的茶壶,起身跟了上去,刚才听荀夫子的话,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被种下那样的咒术的,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荀夫子抿了一口茶,声音厚重,“执念越深,越易伤人,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若是不能克制自己,还是不要去靠近子明。”少羽的脚步僵了一下,回头看了荀夫子一眼,追了上去,看来那老头儿是认出自己了。
天明一个人躺在花丛里,看着碧蓝色的天空中的白色云朵,厚厚的模样就像是棉花,一阵风吹来,整个被吹散,花瓣树叶也随着风儿一起飘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天明的脸上,他抬手将那叶片捻起,咬在嘴里。
那次的梦中他看到了一个孩子,手握着自己脖子上的半块儿玉佩,一个人站在有着巨大窗子的空旷宫殿里,蓝色的月光投射下来,映在他的脸上,天明清晰地看到了他脸颊上泛着光的泪水。那一刻他觉得心里酸酸的,有些疼,所以在他走过来握住自己手的那一瞬间,才没有反抗。
“天明,”少羽俯瞰着躺在地上的天明,看着他眼中透出的万里晴空。
“少羽?”天明嘴角抿起,坐起身来,往一边挪了挪,“来坐。”少羽看了看他,拨开高高的草叶,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发上粘着草叶,“头发上粘了草叶,自己弄下来,不然一会儿要扎得慌了。”
天明抬手挠了挠头,那片叶子也随着他的动作飘落在地上,看着少羽憨憨一笑,“少羽小弟,最近怎么不见你跟他们一起玩儿?子聪他们还是很喜欢你的。”
“一群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跟他们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我跟他们玩儿也不过是觉得无聊罢了。”少羽手撑着地,半仰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流云,那灼人的日光让人有些晕眩,扭头看着一边的揪着草叶的天明,“为什么你会自愿让人在你身上施咒?难道,那人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重要得能让你甘愿放弃身边的所有人?”
“没有啊,”天明歪着脑袋眉毛微挑,有些不明白少羽的意思,这家伙是傻掉了?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地被人下咒!“对了,明天你回据点一趟吧,我怕自己这么久没有回去,他们会担心。也顺便看看,端木蓉的伤怎么样了,上次荀夫子将碧血玉叶花送去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好。”少羽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终于是解决一件事了!”伸手掐腰看着坐在地上的少羽,“喂,我说,你跟荀夫子有什么过节,今天你可是很反常哦!”
少羽一个空翻,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挑着眉看着天明,“我可是楚国项氏一族的少主,怎么会跟这些小人物有什么过节,你不知道那会是很掉份儿的事么?所以呢……”他手指着天明的鼻子,眯着眼睛笑起来,“所以,能被大哥我罩着,可是你的福气!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哦!”
“切,”双手抱胸扭过头去,脸上满是不屑,大拇指指着自己,甚是霸气的模样,“我可是剑圣盖聂的唯一传人!你这么小小项氏一族的少主给我提鞋都不要!”
“你!”少羽被他气得全身颤抖,又不能出手打他,手指着天明的脸,咬牙切齿,过了许久才腾地一下收回了手,“等你好了,看我不打爆你!”说着转身走开。
天明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长叹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撸开衣袖,看着晶莹的皮肤,眉毛挑起。那孩子到底是谁呢?怎么也记不清他的脸长什么样子,可以确定没有见过他,可是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呢?
“嘿,天明你在这里啊!可是让俺好找!”丁掌柜声如洪钟,看着躺在草丛里的天明,猛地开口,倒是吓了天明一跳。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跳了好远。
“诶?今天怎么回事?”丁掌柜看着离自己一丈远的天明,抬手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掀开上面的盖子,“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烤山鸡,要不要吃?”天明抿了抿嘴角,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脚步上前一步,还是收回了脚,一面吞口水,一面把头摇地像是拨浪鼓,“不吃了,最近对烤山鸡过敏,戒了!”
丁掌柜拿着山鸡的手僵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长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听错了?”
天明看着他手里的鸡腿抿了抿嘴角,“真的不吃了,我先走了!”说着拔腿就跑生怕自己抵制不住诱惑。
“你站住!”丁掌柜丢下手里的鸡腿,一个前空翻,朝着天明掠去,圆鼓鼓的肚子在半空中晃荡着。
天明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人,长大了嘴巴,如果让他知道了,墨家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