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赶回来的少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风吹起薄纱帷幔,带着咸咸的水汽。
砰地一下将手里的东西摔在桌子上,胸口起伏着,脸上有薄薄的一层怒气。缓了两秒,转身就往外走。就不该期待那小子会安安生生地待在房间里,果然又跑出去乱窜了,枉费自己还带了他最喜欢吃的烤山鸡,等逮住了他,就是一顿好揍!
少羽刚跨出房门,就看到从一边小道上摇头晃脑走过来的天明,当下暴走,朝着天明冲了过去,也不管他身体不身体的,伸手扯住他的胳膊,在他屁股上狠狠地给了一掌。
天明看着满脸怒气的少羽,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张嘴就是脏字,“你有病啊!发什么疯!”他脸色微有些白,虽然少羽打他用了五成的力,但是因为咒术的作用,那样的打已经让他感觉不到疼了,只是他在抓住自己的时候,一瞬间剜心掏肺的疼席卷了他的全身。
少羽像是刚从魔怔里回过神儿来,看着蹲在地上的天明,眼底闪过一丝疼惜,自己刚才果然是疯了,忘记他有身上的阴阳家的咒术,一味地只想让他记住这次教训,不许乱跑。
少羽是骄傲的,即便知道自己有错,也不会低头,垂眸看着天明,声音淡淡的,“喂,你能站起来么?难不成还要大哥我找人抬着你进来?”说着转身走近了房间,一面暗中留意天明的动作,担心他真的是受了很重的伤。阴阳家的咒术自然非同凡响,虽然只是一个禁咒,不会让人留血,可疼的时候,真的让人想要自杀。
缓了一会儿,天明站起身来,朝着里面走去,他也明白少羽是担心自己中了咒术的事情被宣扬出去,到时候闹得人心惶惶。
刚一进门就嗅到了一阵浓香,天明抿了抿嘴角,咽了一口吐沫,以他狗鼻子的标准,自然是知道那是烤山鸡的味道,要问是谁带回来的,那还用说,这里只有少羽和自己,自己是没钱去买的,所以只能是少羽咯!
看着坐在一边依旧冷着脸的少羽,天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腆着脸走了过去,眨着眼睛看了看少羽,见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儿,要不是为了吃的,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妥协,看着桌上溢着香气的油纸包,吧唧了一下嘴,实在是太香了!小心地揭开油纸包,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鸡,那翘着的两条腿,不住得向他招手,还想再说,‘还等什么,快来吃掉我把。’
少羽瞥了眼整个人快要趴到烤鸡身上的天明,嘴角微微勾起,这家伙真是有吃的什么都能忘了,刚才看他脸色惨白,这时候又是生龙活虎的模样,典型的孩子心性!天明见少羽没有阻挡,知道那家伙为刚才伤了自己不安呢,但是,这么大一只烤山鸡,如果自己就这么吃掉是不是不人道了点儿?天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撕下一只鸡腿,犹豫了一下,又将小小的鸡翅膀撕下来。
转身看着盯着自己看的少羽,天明咧着嘴角笑了笑,“看在你这么孝敬大哥我的份儿上,这个给你吃。”少羽看着天明左手拿着的鸡翅,右手拿着的鸡腿,终于是笑了,站起身来,“还算你有良心,还知道给我吃。”
天明却右手一缩,朝着那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将鸡翅举到少羽面前,咕哝道,“这个给你吃,祝你鹏程万里,展翅高飞。”
少羽看着眼前小小的鸡翅,嘴角艰难地扯了扯。如果是一整个鸡翅也就好了,这家伙撕的时候,只是撕了翅尖,完全没什么吃的好不好!
“喂,你不吃么?”天明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少羽,挑了挑眉,完全不认为自己做得过分,如果过分了,就不会让他吃了,可见自己还是很照顾手下的人的!
少羽看着眼前的鸡翅,艰难地咽了口吐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道,这只烤山鸡是我买的?”
“知道啊,”天明又大口撕下一块肉,不明白这跟他吃不吃鸡翅有什么关系,要知道鸡翅可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别人抢都抢不到的美味,现在给他吃,他竟然还嫌弃。少羽真想撬开天明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真的是一团浆糊不成?
手举了太久有些酸,天明又看了少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不要吃的时候,收回了手,将那鸡翅一口填进嘴巴里,嘎吱嘎吱地咬碎了,那模样就像是在啃着最恨人的手,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你都不知道,我最喜欢吃鸡翅了,所以才把它让给你,没想到你竟然不喜欢,哎……”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脸儿上透着一丝失望。
不等少羽说话,天明就在一边做下去,低着头又咬了一口鸡腿,“其实是那时候喜欢,因为能讨到鸡翅已经是最好的了,没有谁好把鸡腿给一个小乞丐吃的。在遇到大叔之前,我就是一个小乞丐,谁都可以欺负我,谁都可以……”他突然仰起脸笑起来,眼睛眯地弯弯的,“不过,跟了大叔之后,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因为大叔从来不会跟我抢吃的,他总是把最好的给我。”
作为项氏一族的少主,很难想象天明的生活,他从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但看着天明脸上的笑意,还是抿紧了嘴角。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擦了擦天明嘴角的油渍,伸手将天明手里咬剩下的鸡腿夺了过来,张嘴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丁掌柜做的。”
天明看着少羽一口一口咬地起劲儿的模样,嘴角扯了扯,这家伙不是有洁癖么?怎么连他吃过的东西也要强!想到这里,转过身,将桌子上的烤山鸡抱在怀里,嘟着嘴巴戒备地看着他,“剩下的是我的,不许跟我抢了!”
“是是是,都是你的,没有人跟你抢了。”看着天明待着戒备的模样,少羽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一边坐下,看着天明一面抱着鸡,一面咬着肉,脸上也弄得极为油腻。
这家伙真的是把我昨天的话当成了搪塞丁掌柜的理由了么?也许真的只是一个理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