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的小姑娘?”班老头瞪着双眼睛看着盗跖,两条眉毛一上一下,特别滑稽。
又看了眼站在一边木愣愣的天明,“天明什么时候跟阴阳家的小姑娘有关系了?”摸着胡子,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那少司命一向是冷冰冰的,怎么会出手帮助天明呢?而且……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交集才对啊。”
“嗯,”天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交集。”
“要我说,阴阳家的人做事一向让人捉摸不透,”少羽撑着桌子,脚一蹬坐在桌面上,“谁知道她为什么要帮天明,别有用心也不一定啊。或者……”伸手拍了拍天明的肩膀,哈哈一笑,“说不定,人家看上天明了想跟天明来一段姻缘也未可知。”
“你!”天明跳起来就就扑到少羽身上,“不作死不会死!”
盖聂看了一眼靠在门口的盗跖,拧了拧眉,天明跟少司命没有交集,倒是这盗跖,却是与少司命相识的。现下天明是墨家的巨子,想来,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让天明身处险境的事,只是……他们话里的真实度,还有待考究。
“好了好了,别闹了。”伸手抓住天明的手腕儿,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来,抚了抚自己身上的袍子,“我们该回去了,回晚了又要听他们唠叨了。”
天明伸手又抓了少羽一把,才腾地一下,一个空翻,一跃而起,跑了出去,扯着嗓子大喊着,“大叔,我先回去了。”
少羽看着已经冲出去的天明,无奈地笑了笑,翻身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房间里的人拱了拱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告辞。”
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盖聂拧着眉,转身走了出去。
众人看了眼盗跖,这小跖对盖先生的敌意实在是太过明显了,班老头看了他一眼,“小跖,你对千机楼附近的地形是否已经完全掌握?什么时候能够行动?”
“随时啊,”盗跖上前走了一步,拎起班老头跟前的茶壶,倒了杯茶,“举手之劳的事儿,有什么难的。”
“你别把牛皮吹得太大,到时候可就爆了!”雪女看着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盗跖,忍不住揶揄道,“到时候,受了重伤,可没有蓉姐姐帮你疗伤了。”
丢下手里的茶杯,盗跖一弯腰坐在雪女身边,连说带比划道,“你这是狗嘴里……”说到一半突然意识过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踢腾着脚往后挪了两步。看着雪女那张冷若冰霜,讪讪一笑,腾地一下站起来,朝外面跑去。
手里白练顿显,伸手就要往盗跖的方向扫去,却被一边坐着的高渐离抓住了手腕儿,拧眉看了眼雪女,“阿雪,别闹了,他今晚上还有行动。”雪女挑了挑眉,看着高渐离一会儿,冷哼一声,收回了手,“真是便宜他了!”
逃了好远,盗跖才停下脚步来,站在树枝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墨家的人都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雪女。那女人难缠地很,得罪了她,她能让你不死也要脱层皮的!如果不是有高渐离平日里劝着她,这任性的小姑娘真是能把墨家给搅得个天翻地覆。
如果雪女听到盗跖在背后这么编排他,少不了要把他捆了掉在城楼上三天三夜。
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已经饿扁了的肚子,看着天色还早,眼珠子咕噜一转,嘴角顿时勾起笑意,一步大跃,以轻功代步朝着桑海城掠去。
站在一家店铺前悬挂着布幡的柱子上,望着街上匆匆行走的人群,不知道是从谁家开始,门口的灯笼一个个被点燃,霎时间,整条长街都被烛光点缀。
一个翻身从三四米高的柱子上跃下,身形一转,在别人还未察觉的时候,消失在人群里。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高大上的招牌,舔了舔嘴角。左右看了看,一个翻身,跃进了第二层的包房里。坐在桌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将窗前的烛火点亮,摸索了半天,在一个暗格点了两下。随后趴在一边眯起眼睛。
“我说大爷,你可真会挑时间,知不知道这个时间很忙啊?”丁胖子一推开门就忍不住抱怨道,手里托着大盘小盘的吃的,砰地一下悉数放在桌上,“好了,大爷您点的菜来了。”
盗跖仰起脸看了丁掌柜一眼,咧着嘴笑了笑,伸手捻起一块儿点心,顿时享受地眯起眼睛。“我说丁胖子,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说着又拿起拿起一片水果,“倒杯茶喝。”
“嘿……”看着盗跖的模样,丁胖子抬手摸了摸脑袋,浓黑的眉毛皱起来,“我说,你现在是越来越大爷了!”到了茶放在他手边,也在一边坐下,将手边的盘子往盗跖的方向推了推,“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这么狼吞虎咽,一点形象都没了!”
“形象?”差点被噎住,盗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形象是什么玩意儿,能当饭吃啊!”
看着盘子里的东西一点点消下去,丁胖子伸手挡住了他的手,“行了,再吃就动不了了,你今晚不是要去拿那什么玩意儿么!”给他倒了杯茶,“给给给,把茶喝了,快点儿去办事儿!”
盗跖瞪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茶,一饮而尽,伸手又捻了一块儿点心,“走了。”说着,整个人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窗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坐在房顶上,手抚着肚子,却是有些撑了,刚才一个翻身,竟然差点儿背过去气儿!望着天空中刚刚升起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一个起跃落在了距离将军府千机楼最近的一处楼阁上。
临风站在屋檐上,伸手是在风中摇摆的橘红色灯笼。盗跖抱胸而站,远望着远处的千机楼,它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跃而起,脚下的瓦片发出脆响,整个人俯冲而起,一个空翻,落在地上。
看着眼将军府的四角,嘴角一勾,遮着靠左的一处角楼,眼睛眯起来,“就你了!”趁着两人转身的瞬间,他蜷缩了身体,一个冲刺,掩在了角楼下层的屋檐下。竖耳听着上面的动静,就在两人交换位置,往别处看得时候,他整个人,像是一支开了弓的箭,一跃而起,落在院中的大树上。
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自己刚才藏身的位置,如果自己慢上一秒钟,就会被那些人察觉。也不禁倨傲地想了想,若非是自己这个盗王之王出手,任谁也偷不走那千机楼里的千机密码铜盘了。
刚想往前踏出一步,突然想起,盖聂说的话,眯起眼睛看着挂在枝桠上的铃铛,嗤笑一声,不见他是怎么动作,那铜铃已经落在了他的手心里。看着下面的两队巡逻人员转身离开,一个跨步,消失在原地,越过了第一道围墙。
望了眼前面的大门,握了握手,提气运用电光神行术,穿过了仅有一人之距的缝隙,踩着城墙翻了上去。隐在了城楼上巡视的屋檐下。
看着眼前空旷的广场,除了密集的巡防,果真如盖聂说的没有一点的障碍物!倒挂在上面,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回回走动的巡防。突然眼神一凛,翻身从上面跃下,脚下生风,掠过了,就连院中燃着的篝火也晃了晃。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千机楼,仰头看了眼上面的巡防,每一层的每一角都站着一个士兵,还有两名会在中间来回走动,巡查周围情况。
脚尖一踮,一个翻身,扒住第二层下的屋檐,紧贴着檐壁,听着上面的动静,在察觉到两人背向而行的时候,一个起跃跃了上去。小心地推开最高层的窗户,小心地钻了进去。
看着直通到最下面的通道,这里外面看来是一个几层的楼宇,这样看来,却只是一个楼形的藏宝室。细细看着下面的布局构造,每一层楼高上都燃着烛火而最下面的平台上,就放着那枚千机铜盘。
“能让张良先生忌惮的阵法,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口中呐呐着,伸手从怀里摸出临行前,徐夫子交给自己的紫水晶,透过水晶,看着下面密布的红色丝线,不禁咽了一口吐沫,这阴阳家的人也太狠了,着若是直接从上面摔下去,整个人也要被截成小碎片了。
“都说这血蚕丝极为珍贵了,这阴阳家还真是大手笔……”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脑中竟然出现了阴阳家那小姑娘的脸,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每一次自己遇到阴阳家的麻烦,那小妹妹都会过来帮忙,这一次不知道是回来帮忙,还是来杀人的呢?
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紫水晶收进怀里。将身上的灰蓝色袍摆系起,有将腰带系紧了些。一个俯身,掠了下去,手指扒着栏杆撑住身体。正巧瞟到那深处挂着的铜质铃铛。
弯腰躬身,从三十公分的细缝里钻过去,双臂并紧,跃了下去。
脚堪堪停在蚕丝上面。咽了一口吐沫,把握好角度翻过身体,站在了栏杆上,左右看了看密布在身边的蚕丝,挑了挑眉,摸了摸嘴角,“哪个杀千刀的弄这么复杂,不过……爷爷我正好喜欢这样的挑战。”
“既然喜欢这样的挑战,那你就慢慢挑战,我在这里等着你。”
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盗跖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站在铜盘边上男人,一身白衣,蓝紫色的头发落在肩头,他微微仰头,嘴角噙着笑意,挑衅地望着僵在上面的盗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