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一声惊呼,盗跖心口猛地一紧,顾不得多想腾空而起,张开双臂将白凤揽在了怀里。身下的树枝咔嚓嚓折断,尖锐的断口划破了盗跖的衣裳。
闷哼一声,抱着白凤的胳膊紧了紧,脚朝着树根狠狠一跺,艰难地跃起,抓住了一枝相对粗壮的树干,一甩手将白凤松了上去,踩着断掉的树枝,一提气落在白凤边上。眉头紧紧拧起,盯着白凤姣好的面容有些想不明白,一手揽着他的要,一手摩挲着下巴,凑近了看着白凤脸颊上的酡红,扯了扯嘴角,“不是吧,酒量这么差!”伸手拍了拍白凤的脸颊,“我说姓白的,你醒醒!”
白凤轻轻嘟囔了一声,靠在盗跖肩头睡了过去,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高傲,这时候的他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兔子,安恬无害的模样。虽然睡美人儿在怀感觉不错,可他一会儿一个嗝,要吐不吐的模样实在是太烦。
静静看着白凤一会儿,盗跖长叹了一口气,“不要说小爷我占你便宜啊,小爷是好心怕你在这儿摔下去成了肉饼,哎……”拦腰将他抱起来,脚尖一踮离开了那棵已经伤痕累累的大树。
窝在盗跖怀里的白凤意识有些混沌,一双手不老实地抓着盗跖的衣裳,酒气上头,玉白的脸霎时间像是秋收时节门口挂着的红辣椒。额头上也渗出细细的汗珠,似乎找到了一处冰凉之所,伸着手就往里钻,摸到一块儿冰凉凉极为舒服的东西。
盗跖有些黑线,强忍着不把白凤从高空之中丢下去,看了眼白凤在怀里作怪的手,自己衣襟已经敞开,风吹过胸口忍不住一个激灵。
终于到了目的地,盗跖甩手将白凤扔在地上,急忙将自己的衣服拉紧了,看着迷迷糊糊睡着的白凤,有气无处发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里面的巨石上铺了干草,将白凤抱起来搁了上去。转身走出了山洞,捡拾了一些树枝,不一会儿,洞口就燃起了一堆篝火,将整个山洞照亮。
盗跖将刚才抓来的山鸡拔了毛,架在火上烤着,一面抱怨自己命苦,这家伙一向跟墨家不对头,自己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竟然把他带到这里来。翻了翻白眼儿,恨恨地瞪了一眼白凤,却见那家伙瞪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盗跖一个激灵,手里的山鸡啪地一下掉进了火里。
不等盗跖说什么,他又缓缓闭上眼睛,安稳地睡了过去。
喉结上下滚动,盗跖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白凤还在睡,刚才不过是做梦迷瞪了。因为树枝还是湿的,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搓了搓手,看了眼巨石上蜷缩成一团的白凤,看了眼脚边的篝火,撇了撇嘴,在里面又燃了一堆篝火。
过了一会儿,一阵浓郁的肉香在山洞里飘散开来,盗跖吸着鼻子,眯着眼睛享受着那诱人的响起,鸡皮上冒出的油珠啪嗒一声滴落在木材上,发出嘶的一声细响。
舔了舔嘴角,撕下一个鸡腿,突然感觉到一个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自己,盗跖僵硬着扭过头去,透过里面的篝火,看着白凤粉润的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有小小的火苗在燃烧。盗跖看了一眼手里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心里想着这白凤可能跟刚才一样,睡迷瞪了。
白凤看着他,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石壁上投下他的影子,微微起伏的身体,竟然透着一丝的妖媚。
“诶?你醒了?”盗跖怔了一下,站起身来,手拎着烤鸡走到白凤边上,“要吃吗?”撕了一个鸡腿递到白凤眼前,啪嗒一声,一滴油滴落在巨石上,白凤翻身而起,冷冷看了一眼盗跖,在篝火边坐下。
仰着头看了一眼盗跖,白凤云淡风轻,胸有成竹地张口,“拿酒来。”
盗跖手不自觉地捂着胸口,瞥了白凤一眼,无奈地抿了抿嘴,在他边上坐下,将怀里的酒递了过去,“你长了狗鼻子吗,怎么知道我还有酒啊。”
白凤仰着脖子喝下一大口,没有反驳盗跖的话,只是静静坐着看着木棍儿上跳跃的火苗,许久慢慢伸出手去抓那最上面的火焰。
盗跖撕了一块儿鸡肉,突然瞟到白凤的动作,丢了手里的山鸡,伸手捂住了白凤的手,鼓了气吹了好几下,看着白凤呆愣的表情,腾地一下站起来,“姓白的你是不是有病!不怕烧死你是不是,有本事你现在试试把地上的木炭抓起来啊!”
仰头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盗跖,白凤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伸手拿起他刚才丢在地上的烤山鸡,撕了一块儿肉丢进了口中,抿着嘴咽了下去,又将它丢在一边,声音清亮,就像是咸阳宫中敲响的编钟,“你是在担心我吗?”
盗跖微微僵了一下,嗤了一声,坐下来,啃了一口烤山鸡,“你是不是酒没醒?说什么胡话?”
“你会担心我,我很开心。”没有理会盗跖的话,白凤仰头又喝了一口酒,辛辣沿着喉咙滚进了腹中。盗跖愣了一下,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儿,无奈地挑了挑眉,这家伙又喝醉了,不知道这是把自己当成谁了。
“盗跖……盗跖……”白凤看着火光叫了两声盗跖的名字,就往前栽去。盗跖伸手扯住他,才不至于让他这么个绝美的人儿毁了容。将他拖到巨石上,没想到白凤扯着他的衣服咣当一声压在他身上,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儿,下面的腿扣着他的膝盖。盗跖挣了挣,没有却没有挣开,突然发现凑近了的一张脸,薄薄的嘴唇就这么落在了脸上。
盗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却听到了白凤轻轻的呼吸声。长出了一口气,这家伙别看他年纪小,倒是什么都敢干。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潇洒的神仙似的人物,没想到也坠落红尘,无法自拔了。
抠着白凤的手,突然看到他手腕上的羽刃,瞬间瞪大了眼睛,啧啧出声,“果然是个好宝贝,这样的位置,哪个能看到。”推了推白凤的身体,却没想到看似纤弱的人,竟然死沉死沉的!人若是没有了意识,果然是最沉的!“姓白的,你快给我起来,要压死小爷啦!”
白凤的身子动了一下,不等盗跖从下面爬出来,又压了回去,头还蹭了蹭盗跖的脸。
长叹了一口气,盗跖泄了气,妥协妥协地闭上眼睛,既然出不去,就这么睡吧,难道这家伙还能半夜宰了自己不成?况且睡不了三个时辰就该起来了。
今晚上蒙恬那家伙的突然袭击,已经让墨家的藏身之所暴露,明日那黑龙卷轴应该就能破解出来了。盗跖拧着眉,渐渐渐渐睡去。
而那原本睡熟的人却霍地一下睁开眼睛,冰蓝的色瞳孔透出盗跖的影子。松开了扣着盗跖的手,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走到篝火边添了两根柴,在一边坐下,想起黑麒麟离开前说的话,突然明白,自从三年前遇见这家伙,墨鸦的出现的频率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双手紧扣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算明白。
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盗跖,不屑地皱了皱眉,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这样一个人吸引。也许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找一个可以与自己比试轻功的人,可到了后来,似乎一切都变了。
其实早就该想到黑麒麟就是墨鸦的,只是不敢相信罢了。当初他一次次要劫杀盗跖,一次次警告自己离这小子远一些,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么?“哔啵”一声脆响,火焰深处蹦出两点火星儿。
深吸了一口气,白凤站起身来,踩着脚下的树枝柴火,走出了山洞,天空泛着浅蓝,东方的位置也依稀有太阳升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盗跖,纵身从洞口跃下,脚尖踮着树枝离开。
外面的阳光扫射进来,空气中跳动的灰尘在盗跖鼻尖儿上晃动,皱了皱鼻子,长大了嘴巴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伸着懒腰从巨石上坐起啦,看到周围的场景,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枉费我一片好心,姓白的就这么一走了之,太不够朋友了吧!”
仰头看了眼头顶上的太阳,“呀呀呀,坏了!”搓了把脸,一个前空翻,跃上一块儿陡峭的山石,脚尖用力腾起,朝着墨家据点的位置赶去,“哎呀呀,果然是喝酒误事,这下又要被雪女唠叨了!”
提气使了电光神行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赶了回去,刚走到房门外,就听到里面的讨论声,“昨晚上巡逻的兄弟突然被天空中坠下的铁板打晕,至今还未清醒。而这铁板,应该是盗跖的。”
“这么说,盗跖是遇到对手了,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流沙的白凤。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小高拧着眉,“而他的目标因该是黑龙卷轴。”
“如果是白凤,那小跖就危险了。”大铁锤声音憨直厚重,“当日我与小跖夺回黑龙卷轴的时候,你们也都看到了,小跖伤得不轻啊!”
“砰”地一声,房门被推开,盗跖掐着腰站在门口看着讨论的几个人,“我盗跖的轻功是天下第一,谁能赶得上我,就算打不过,还是能逃掉的!白凤算什么东西,小菜一碟儿!”
雪女嗤笑一声,指了指盗跖身上破破烂烂的灰色袍子,“那你这身儿衣裳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撞到了南墙,刮破的?嗯……”拧着眉看着盗跖脖颈上的一点紫红,“小跖,你不会是去逛花楼了吧,这脖子上都挂彩了哦,这位姑娘真是热情的紧!”
“啊?”顾不得去看,拉了拉身上的衣裳,转身逃了出去,“姓白的真是坑死我了!下次再见一定把你拔光了毛挂在城墙上!”